然而,已經晚了。
朱棣悔恨的哭訴尚未說完,朱高煦似乎聽到了,又似乎沒有。
子一,手臂無力地垂下。
“老二!”
朱棣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猛地出雙臂,將朱高煦地、地抱在懷裡。
他像一頭傷的雄獅,抱著自己的崽,瘋狂地搖晃著,試圖喚醒他:
“老二?老二!朱高煦!!你給我睜開眼睛!漢王!朕是皇帝!朕命令你,睜開眼睛!睜開!”
“朱高煦!你這個逆子!你最不聽話!你現在居然連爹的話都不聽了嗎?!朕你睜開眼睛!”
“老二啊!爹求你!算爹求你了啊……睜開眼睛好不好啊……啊……你看看爹啊……爹以後再也不罵你了啊……再也不打你了……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不好…爹都答應你……我的兒吶!!!”
一聲悲愴至極的哀嚎,如同孤狼喪子,撕裂了黃昏的天空。
這位睥睨天下、言出法隨的永樂大帝,此刻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汙之中,抱著他最驍勇、也最讓他心的二兒子,老淚縱橫,泣不聲。
那哭聲中的絕與悔恨,令天地為之容。
周圍,無論是渾浴的將士,還是匆匆趕來的文臣太醫,所有人都自發地、無聲地跪倒一片,深深地低下他們的頭顱。
煌煌盛世,錦繡江山,在這一刻,都抵不過他懷中漸漸冰冷的骨。
權力的頂峰,原來如此寒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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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王朱高煦、趙王朱高燧雙雙重傷垂死,太子朱高熾吐昏厥,明軍銳死傷逾萬。
若漢王當真薨於此役,對大明朝堂而言,無異於一場地山搖的巨震!
漢王黨羽將群龍無首,太子一系雖看似得利,卻也失去了最重要的制衡。
朝野格局必將重新洗牌,北伐大業恐將半途而廢,更將給虎視眈眈的北方諸部以可乘之機!
此中利害,在場文武,誰人心中不明?誰人心中不慌?
短暫的死寂之後,整個明軍大營如同炸開的鍋,徹底陷了混!
太醫!所有的太醫都死哪裡去了?!老將朱能目眥裂,一把揪住旁親兵的領嘶吼,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快去把隨軍的醫全都給老子來!耽誤了王爺的傷勢,老子誅你九族!
快!快拾掇出最乾淨的帳篷!要通風避寒的!安遠侯柳升也在聲嘶力竭地指揮著士卒,他看著被朱棣抱在懷中已然昏迷的漢王,又看了看一旁被急施救、同樣生死不明的趙王,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連握著刀柄的手都在不控制地微微抖。
文佇列更是慌作一團。
隨軍的翰林院學士、科道言、各部郎中等,個個面如土,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蚋,卻又著一令人心悸的恐慌。
漢王若死,趙王若亡,這潑天的干係,這塌天的禍事,該如何收場?
回到金陵,又將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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