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漢王朱高煦奉命巡視北疆,韋達隨行。
途經山西一荒山野嶺時,恰遇一夥山賊正在搶劫一個書生。
那書生瘦骨嶙峋,衫襤褸,卻死死護著懷中的書箱,任憑山賊拳打腳踢也不肯鬆手。眼看就要命喪賊手,朱高煦一聲令下,親兵們如同猛虎下山,頃刻間將山賊盡數剿滅。
韋達還記得當時的景——那書生雖然遍鱗傷,卻掙扎著爬起來,向著朱高煦和韋達深深一揖:晚生潘安,謝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潘安...韋達喃喃道,你後來改名懷清,可是為了...
潘懷清微微一笑:‘懷清’二字,取心懷清明之意,更是要時刻銘記漢王殿下清掃宇、還天下清平的宏願!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淚:當年若不是漢王殿下和您出手相救,我早已命喪黃泉,更別提金榜題名、宗耀祖了。這份恩,潘某永生難忘!
韋達慨萬分:難怪漢王殿下在濟寧時總覺得你悉,卻怎麼都想不起來。那時的你瘦如枯柴,與如今這富貴模樣判若兩人啊!
潘懷清苦笑:是啊,為了能夠潛太子黨部,我不得不刻意增,學著場上的做派。這些年,我在楊士奇門下卑躬屈膝,阿諛奉承,甚至連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韋達握潘懷清的手:苦了你了!這些年在狼窩裡周旋,如履薄冰,實在是難為你了!
為了漢王殿下的大業,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
趙王深謀遠慮,這個局佈置得確實妙。讓皇上親眼目睹漕運腐敗,又讓我在朝堂上揭發楊士奇,一舉多得。
韋達道:趙王早在北伐前就與我商議此事。他知道漢王殿下凱旋後聲必定大漲,正是打擊太子黨的最佳時機。
只是...潘懷清低聲音,偽造楊士奇書信一事,萬一將來被揭穿...
韋達平靜地說:三爺已經安排妥當。那些書信模仿得天無,況且楊士奇族人犯罪證據確鑿,不會有人深究細節。
潘懷清看著韋達平靜的面容,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奇異的釋然。
韋爺,你說...這盤棋下到最後,我們這些人,會不會都了棄子?
韋達眉頭微皺:懷清,何出此言?
潘懷清站起,在狹小的牢房裡踱步,囚下的姿依舊拔:楊士奇獄,太子失勢,漢王監國...表面上看,我們贏了。但韋爺可曾想過,這個局裡最大的破綻是什麼?
他轉直視韋達:是我。
我潘懷清,就是這個局裡最脆弱的環節。只要我還活著,遲早有一天,真相會從我這裡洩出去。
韋達神微變:三爺已經安排妥當,你會安全離開金陵...
離開?潘懷清輕笑一聲,韋爺,你真的相信,這世上有什麼萬全之策嗎?
他走近一步,聲音得極低:我現在是漕運貪腐案的主犯,是扳倒楊士奇的。太子黨恨我骨,清流們視我為佞。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這些人會放過我嗎?
韋達沉默不語,他知道潘懷清說得對。
更重要的是,潘懷清的目變得深邃,如果我活著,就永遠是漢王殿下的患。萬一哪天我酒後失言,或者被人嚴刑供,把真相說出來...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抖:到那時,不僅漢王殿下聲名掃地,連韋爺您和三爺,都要萬劫不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