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廊下的金甲衛士,一個個低著頭,肩膀不停發抖,憋笑憋得渾搐。
誰敢信?
威震天下、五徵漠北的永樂大帝,會把自己的親兒子,一腳從暖閣踹到階下?
誰敢信?
向來跋扈囂張的漢王朱高煦,捱了這一腳,非但不怒,反而笑得像個得了糖的孩子?
這對父子,真是大明朝獨一份的奇葩,獨一份的深。
朱高煦著後腰,一瘸一拐地走下臺階,灑在他上,暖洋洋的。
他抬頭向天際,萬里無雲,晴空朗朗。
穿越一場,他終於不用再怕銅缸加,不用再怕滿門抄斬。
老爺子那一腳,把門關上了,也把他所有的後顧之憂,統統關在了門裡。
剩下的,就是安心做事,安心等一個太平天下,然後摟著寶貝人云南就藩,做個真正的逍遙漢王。
至於龍椅?
誰坐誰坐。
這煌煌大明,有他朱高煦鋪好的路,就夠了。
朱高煦一手著後腰,一瘸一拐地往宮門外走,裡還忍不住嘟囔:“這老東西,下手是真黑,虧我掏心掏肺跟他底,居然還來這麼一腳!”
可罵歸罵,他眼底的笑意卻藏都藏不住。
暖閣裡那一腳,踹散了朱棣半輩子的多疑,踹定了他功退的後路,更踹明瞭父子倆的心意 —— 老爺子要的是大明盛世,他要的是逍遙餘生,這江山,父子倆搭夥扛,等盛世一,他拍屁走人便是。
“殿下,您這腰……” 王斌快步跟上,見朱高煦走路一扭一扭的,臉上滿是擔心,“要不咱先回府歇著?醫就在府裡候著,敷點金瘡藥緩一緩?”
韋達則緩步走在另一側,黑襯得他眉眼愈發沉靜,看著朱高煦的模樣,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殿下這一跤,摔得值。陛下那一腳,是疑心病盡去,是認了殿下的忠心,更是把新政的擔子,徹底給殿下了。”
朱高煦瞥了韋達一眼,撇撇:“還是你小子會說話。歇什麼歇,老爺子讓我滾回去做事,我今兒就辦一件大事 !把金陵城裡有頭有臉的商賈,全給我召集到漢王府!”
韋達眼神一,瞬間明白了朱高煦的用意:“殿下是要商稅?”
“聰明。” 朱高煦拍了拍韋達的肩膀,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大明的病,除了文風僵化、吏治腐敗,還有就是商稅的窟窿!
明初定的商稅是三十稅一,說白了,賺三十兩銀子給朝廷一兩,這點錢對商賈來說,連九牛一都算不上。
可為啥天下商賈還哭窮?
還被人罵 “唯利是圖”?子就在層層盤剝上!
朝廷拿小頭,地方吏、權貴勳戚拿大頭,各種孝敬、攤派、索賄、巧立名目的雜稅,能走商賈一半的利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