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海颺飈》第36章 記者出手(1)

作者:譚昌乾·5個月前

夜幕像一塊浸了墨的絨布在青城市上空,霓虹燈管在雨霧中洇開一片片模糊的斑。城南舊印刷廠改造的loft裡,電腦螢幕的冷映著陳默叼在角的菸捲,菸灰搖搖墜。這個頂著窩頭、胡茬泛青的男人突然從鍵盤上抬起頭,被煙霧燻得發紅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狡黠的

“有意思……”他手捻滅菸頭,骨節分明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出輕快的節奏。螢幕上是青城市財政局近三年的基建撥款明細,麻麻的表格中,某家名為“恆通建材”的公司像扎眼的刺,連續出現在五個市政工程的供應商名單裡,中標金額恰好都比第二名高出零點五個百分點。

手機在此時震起來,螢幕上跳著“老狐狸”三個字。陳默接通電話時故意掐著嗓子裝聲:“喂~王科長今晚有空嗎?人家新學了肚皮舞……”

“陳默你個狗孃養的!”聽筒裡傳來財政局基建科王磊氣急敗壞的咆哮,“昨天是誰說要曝我和張局長打麻將?我告訴你,恆通建材的事你敢,明天就有人查你記者證!”

“喲,王科長訊息靈通啊。”陳默瞬間恢復氣的本嗓,指尖在控板上,調出恆通建材的工商資訊,“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好奇你兒子在英國留學的生活費,是怎麼靠著你那點死工資撐起來的。哦對了,你老婆上週剛在恆通老闆的4S店提了輛瑪莎拉對吧?白SUV,車牌號……”

“閉!”王磊的聲音突然低,帶著哭腔,“算我求你了陳默,這事水深得很!恆通背後是趙剛副省長……”

電話突然被結束通話。陳默挑著眉看向窗外,雨在路燈下織的網。三個月前扳倒魏坤時留下的人脈還在發燙,那位被他抓過把柄的拆遷辦主任昨天塞給他一個隨碟,裡面除了恆通建材的賬目流水,還有幾段趙剛在私人會所和商人推杯換盞的模糊影片。

“趙剛啊趙剛……”他晃著轉椅哼起不調的曲子,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如舞,“別人怕你這尊大佛,我陳默偏要薅你幾鬍子玩玩。”

第二天清晨,《青城市報》社會版的頭條讓整個市委大院炸開了鍋。沒有指名道姓,卻用“某副省級領導”、“建材商周老闆”等代稱勾勒出清晰的利益輸送鏈條。更絕的是陳默附上的資訊圖——用紅箭頭將員親屬關係、公司權變更、工程專案招標時間串聯起來,像幅目驚心的蛛網。

“反了!簡直反了!”趙剛在辦公室裡摔碎了第三個茶杯,檔案散落一地。他抓起線電話吼道:“讓宣傳部立刻把所有報紙收回!還有,查!給我把那個姓陳的記者底都查出來!”

然而已經晚了。省報記者站的老方在朋友圈轉發了這篇報道,配文“值得深思”;某口網站的編輯直接將容改“深度調查”欄目頭條;連向來謹慎的省電視臺午間新聞,都用“近日有報道”這樣的措辭暗地跟進。最讓趙剛心驚的是,上午九點剛過,中紀委網站竟然轉載了這篇報道,只在末尾加了句“請相關部門徹查”。

陳默此刻正悠哉遊哉地坐在老街的餛飩攤前,嗦的間隙還不忘用手機刷著輿走向。當看到#恆通建材的話題衝上熱搜榜時,他笑眯眯地給鍾長河的秘書發去條資訊:“鍾省長,聽說您最近在忙華重工的技改專案?需要免費宣傳儘管開口,友價,一頓小龍蝦就行。”

放下手機,他瞥見兩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正盯著自己。陳默慢條斯理地喝完最後一口湯,掏出錢包付賬時故意把記者證出來。那兩人換眼神的瞬間,他突然起撞翻椅子,趁著對方錯愕的空檔鑽進旁邊的窄巷。高跟鞋踩在青石板路上的聲音由遠及近,他回頭看見個穿著紅人,正用高跟鞋跟敲擊地面打暗號——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後手。

“往哪跑!”西裝男的吼聲在巷子裡迴盪。陳默卻像條泥鰍似的鑽進廢品回收站,踩著紙殼堆爬上屋頂。雨水打溼的瓦片很,他半個子懸在屋簷外,手裡還抓著剛從晾繩上順來的花衩,衝著追來的人咧壞笑。

這場貓鼠遊戲持續到傍晚。當陳默渾泥汙地出現在省紀委門口時,值班人員差點把他當流浪漢趕走。直到他掏出那個著“恆通建材”標籤的隨碟,接待室的氣氛才驟然凝重起來。

“這些夠不夠扳倒趙剛?”他把溼漉漉的頭髮捋到腦後,出額角新添的傷口,卻笑得像只的狐狸。

三天後,省委常委會急召開。鍾長河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檔案袋裡陳默最新發來的料——趙剛利用職務之便,將華重工技改專案的配套工程違規給恆通建材,從中牟利高達三百餘萬元。會議室外的走廊裡,記者們舉著相機嚴陣以待,他們已經嗅到了更大的風暴氣息。

鍾長河輕輕轉鋼筆,窗外的正好落在他眼底。陳默那篇“瘋批”報道像把鑰匙,不僅打開了輿論監督的大門,更讓他看清了趙剛陣營的命門所在。他想起昨夜收到的簡訊,只有簡單一句話:“鍾省長,下次請吃小龍蝦記得加麻加辣。”

手機震起來,是林薇博士的電話。鍾長河接起時,聽見那頭傳來興的聲音:“鍾省長!國家發改委的批文下來了!還有,我們剛突破了軸承鋼的熱理技……”

著會議室天花板上的水晶燈,突然覺得那些折斑像極了陳默狡黠的眼睛。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帥記者,用他那支比手刀還鋒利的筆,在最關鍵的時刻,為這場改革攻堅戰劈開了一條路。而現在,是時候發起總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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