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仗,摧城拔寨,斬將搴旗,那只是征服的最底層的手段。”
“靠著刀劍和殺戮建立起來的統治,就像是沒有基的浮萍,風一吹,就散了。”
許元轉過頭,銳利的目直刺四個心腹的眼眸。
“真正的征服,不是要佔領他們的土地,更要讓這裡的文化,徹底跟咱們大唐的文化同步。”
“這種東西,在本王看來,做文化認同。”
張羽撓了撓頭甲,聽得有些雲裡霧裡。
“王爺,啥文化認同。”
許元揹負著雙手,開始在大堂緩緩踱步,彷彿一位正在給學生傳道授業的帝王。
“你們仔細回想一下,當年咱們大唐攻打倭國,攻打吐蕃,或者是遠征真臘的時候。”
“甚至是在陛下早年時期,咱們大唐鐵騎橫掃突厥的時候。”
“當你們面對那些戰敗的異族俘虜,面對那些異國的百姓時,你們心裡是怎麼想的。”
許元突然停下腳步,目死死地盯著周元。
“周將軍,你來說,你對當時的那些人,心裡有半點認同嗎。”
周元被許元那銳利的目盯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直了腰板。
“回王爺,末將心裡只把他們當做不開化的蠻夷,當做隨時會反咬我們一口的野。”
“除了警惕和防備,哪來的什麼認同。”
許元打了個響指,角勾起一抹冷笑。
“沒錯,這就是問題的源所在。”
“你們把他們當異族,他們同樣把你們當侵略者。”
“你們想想,要是咱們現在什麼都不做,就這麼幹地用軍隊鎮著恆羅斯城。”
“許多年之後,這裡的百姓生下的孩子,長大了依然會信他們大食的神,依然會仇恨我們大唐的人。”
許元走到桌案前,端起早已放涼的茶水,一飲而盡。
“可如果,咱們從現在開始,讓他們也穿上咱們大唐的綢,讓他們也習慣咱們大唐的文字。”
“如果咱們讓他們覺得,和咱們大唐人一樣過除夕、吃餃子、看燈會,是一件無比榮耀和快樂的事。”
“許多年之後,等到除夕夜這天,恆羅斯城的家家戶戶都自發地掛起紅燈籠,起春聯的時候。”
“你們覺得,他們還會覺得自己是大食人,還會把咱們當做異族來仇恨嗎。”
這番話如同雷霆一般,在四個將領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張盧倒吸了一口涼氣,那雙打細算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對許元高瞻遠矚的深深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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