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站起,抖落肩頭的枯葉。
“那不是新兵。”許元看向城門方向,“是千牛衛。”
老鄭愣住。
“盔甲制式,前兩片明護心鏡,紅纓長矛。地方廂軍配不起這種行頭。”許元點破迷局,“千牛衛是天子近臣,守大明宮的。侯君集把他們調到雅州看大門,用的是流放的法子。不聽話的,全被清出了長安。”
京軍外調,地方軍權被架空。
侯君集的手段暴卻管用。這種被貶出京的驕兵悍將,肚子裡全是不滿,盤查起來六親不認。誰撞上去,都會被掉一層皮。
扎西蹲在一旁,用乾草拭短刀的刀刃。
“能衝過去麼?”扎西問得直接。
“四匹馬,四個人。”許元報數,“城門口三十個甲士,城樓上還有兩架床弩。沒等衝出城門,我們就了刺蝟。”
不能。
“這是兵部的令,不是刑部的海捕文書。”許元得出結論。
“有什麼區別?”薩利赫問。
“若是海捕文書,地方上的廂軍、里正都會參與,懸賞明碼標價。”許元分析其中利害,“用兵部令,說明侯君集不敢把事鬧大。他怕驚長孫無忌,也怕驚朝中其他的老臣。所以他只能用自己能控制的軍隊,比如這些被貶的千牛衛。”
許元了自己的臉。
這十二天的跋涉,他掉了二十多斤。
原本剛毅的臉頰深陷下去,皮包骨頭。雪山的紫外線和林的毒瘴,把他的臉皮剝了一層,紅通通的泛著。
過原始林子時,扎西弄了些不知名的黑果子搗碎,抹在許元頭上。
那一頭烏髮變了枯草般的暗褐。右眼角還用樹膠黏著一塊野皮做的假疤,直接扯到耳。
就算拿著通緝令對臉,也對不上號。
但風險太大。盤查問話,一旦開口,北方口音就會暴。左手的虎口疤痕更是實打實的鐵證。只要被扣下,連辯解的機會都不會有。
“繞城。”許元下達指令。
他不賭千牛衛的眼力,更不賭侯君集的疏。
“繞開雅州,補給從哪來?”老鄭犯愁,“沒鹽沒糧,咱們怎麼走劍南道?後面全是山頭。”
如果現在不進大唐的城池,也就意味著得不到方驛站的任何支援。
“找僚人要補給。”許元轉向扎西。
僚人,是紮在劍南道深山裡的土著部落。他們不服王化,不賦稅,常年和地方軍打遭遇戰。
扎西站直子,收刀鞘。
“南邊十里外有個大寨子。”扎西吐字生彆扭,“之前走私跟他們打過道,不過那夥人只認錢不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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