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蘇壯覺自己就像是被塞進了一水馬桶的管道，在一陣令人作嘔的旋轉和後，他“吧唧”一聲，臉朝下摔在了某種堅且佈滿了顆粒的平面上。
“呸！呸呸！”
蘇壯吐掉裡的一子陳年老灰，撐著胳膊爬起來。他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塊巨大的黑方磚上，這方磚很有彈，上面還印著一個巨大的白字母——【ESC】。
“老大，你……你變大了？”
旁邊傳來一個細若蚊吶的聲音。
蘇壯低頭一看，只見王大錘和維修工正站在隔壁的一塊【F1】鍵上，兩人得只有拇指大小，正一臉驚恐地仰著他。
“不是我變大了，是你們水了。”蘇壯抹了一把臉，環顧四周，眼前的景象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主角也當場宕機。
他們現在，正一個巨大如育場般的桌面上。
遠，一個如山脈般高聳的顯示正散發著幽幽的藍，螢幕上顯示的正是他們剛才逃離的那片黑暗，以及一行巨大的系統提示：【檔案正在移回收站，進度99%……】
顯示旁邊，堆放著幾座名為“泡麵桶”的紅巨塔，散發著一種足以讓生化武汗的詭異香氣。更遠，一瓶倒下的可樂就像是一片黑的陸海，淹沒了半個鍵盤的邊緣。
“這……這就是‘外面’的世界？”蘇壯看著那個比他腰還的鼠，角搐，“這就是所謂的‘真實’？這也太不講究了吧！哪個作者住這種狗窩？”
“這風格……這佈局……這悉的頭油味……”王大錘使勁嗅了嗅，突然慘一聲，跪倒在【F2】鍵上，“臥槽！這特麼是我的臥室！蘇壯，咱們跑出來了，但咱們好像跑進現實世界了！而且，咱們變了……手辦？”
“手辦你大爺！”蘇壯蹦起來，跳到那塊巨大的【空格鍵】上，震得整個鍵盤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老子是活生生的人！逆命之手還在呢！”
蘇壯舉起右手，發現那灰的混沌能量在這裡竟然變得極其稀薄，反而呈現出一種半明的、像是塑膠質的澤。
“別白費力氣了。”
一個蒼老且帶著濃重煙嗓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蘇壯猛地抬頭，只見在那“泡麵桶巨塔”的頂端，坐著一個看起來像是一團麻的小老頭。那老頭穿著一件發黃的背心，手裡拿著一比蘇壯整個人還長的牙籤，正悠哉遊哉地剔著牙。
正是剛才在幕布隙裡臉的那位。
“你是誰？王大錘他爹？”蘇壯警惕地握了手中的手刀——這把刀在現實維度裡竟然變了一枚生鏽的裁紙刀片。
“我是這間屋子的靈，也是你們這些垃圾資料的‘引路人’。”老頭吐出一口菸圈（其實是電子煙的煙霧，但在蘇壯眼裡像是一場沙塵暴），“你可以我‘老李’，或者我‘那個被生活磨平了稜角的退役老編輯’。”
“老李？”王大錘愣了一下，隨即驚道，“李總編？當年那個因為在辦公室看小黃書被開除的那個技部老大？”
“那‘文學調研’，你個寫爛尾文的懂個屁！”老李瞪了王大錘一眼，隨後跳下泡麵桶，輕飄飄地落在蘇壯麵前。
雖說是“輕飄飄”，但對於現在的蘇壯來說，那簡直就是一座泰山頂。
“蘇壯，你很有本事。”老李圍著蘇壯轉了兩圈，眼神中著一種看珍稀的好奇，“你是第一個能從‘廢稿池’裡點火，還把‘遮蔽聖旨’給捅穿了的角。你知道你這麼幹，給現實世界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嗎？”
“麻煩？老子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麼麻煩？”蘇壯冷笑，“那座通天塔裡的‘老王’想把我格式化，你怎麼不去管管他？”
“他管不了我，我也管不了他。”老李嘆了口氣，指著那個顯示，“在那裡面，他是神。但在外面，他只是一個正在為了KPI掉頭髮的打工人。蘇壯，你以為你來到了現實就能得到救贖？看看你的周圍。”
老李指了指鍵盤邊緣。
蘇壯走過去一瞧，渾汗都豎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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