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唐九鼎》第16章 屏後,鋒芒(2)

作者:漁嘉欣·3個月前

殿中氣氛已繃到極致,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崩斷。

石重貴沒有再看耶律敵魯,而是轉向殿中噤若寒蟬的百,聲音平穩:

“今日議事已畢。契丹國書,朕已收悉。爾且退下驛館,待朕與朝臣詳議後,另備國書相答。”

他稱“爾”,不稱“卿”,更不稱“使”。

這是逐客令。

耶律敵魯死死盯著他,盯了足有十息,終於冷哼一聲,拂袖轉,帶著隨從大步離去。皮靴踏在金磚上,每一步都重如悶雷。

殿外,馬蹄聲急促遠去,消失在沉沉的夜中。

殿,依舊死寂。

景延廣收劍鞘,發出一聲極輕的喟嘆,不知是滿意,還是更深沉的憂慮。

馮道垂著頭,花白的鬍鬚微微抖,終於什麼也沒說,只是緩緩將地上破碎的玉盞碎片一片片拾起,攏袖中。

石重貴仍立在案後,一。他著殿外那片漆黑的夜空,良久,才低聲開口:

“景卿。”

“臣在。”

“自今日起,凡邊關奏報、軍械糧秣、武銓選,一律直呈前,不必經樞院先行。”

這是要繞開馮道等文臣系,將兵權與邊防要務牢牢收歸手中。

景延廣眼中一閃,抱拳沉聲道:“臣遵旨。”

“另,太原、潞州、魏博三鎮兵,自明歲起,每年調五千至晉周邊屯駐,由你親自督訓。番號、編制、餉額,你與兵部另擬條陳。”

這是要培植絕對忠於自己的軍核心,逐步削弱舊藩鎮勢力,更是為未來與契丹可能發的衝突,做最壞準備。

“臣……領旨。”

石重貴終於轉過。燭火映在他年輕的臉上,勾勒出冷廓。他看向殿中那些或驚惶、或疑慮、或暗自盤算的臣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朕今日之言,非一時意氣。契丹豺狼也,得隴蜀,慾壑難填。我大晉存,不可永為藩屬。今當整軍經武,積蓄錢糧,以待時變。”

他頓了頓,向北方,那夜,彷彿有巨蟄伏:

“燕雲一日未復,此恥一日未雪。朕縱不能親提三尺劍復之,亦不可使子孫永淪臣虜。”

“此事,朕意已決。諸卿不必再諫。”

殿中無人應聲,也無人敢諫。

秋夜的風,終於將殿角那面晉字旌旗徹底撕開一道裂口,綢帛裂帛聲尖銳而綿長,如同一記響亮的耳,也如同一道出徵的號角。

數日後,契丹上京。

耶律德看完耶律敵魯帶回國書與口述,沒有發怒,反而笑了。

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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