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祖孫談心
梨樹上的八哥還在聒噪：“臭小子，爺爺！爺爺！嘎！”
裴應麟只冷冷掃過去一眼，那鳥兒似乎瑟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著脖子囂起來。
裴老笑了笑，沒理會那鳥，引著裴應麟走向院子裡一小巧的亭子。
這亭子半敞開，建石桌石凳，桌上擺著棋盤和一套茶，是老人平日品茶、對弈、靜思之所。
裴老練地燙壺、溫杯，取出珍藏的茶葉，手法行雲流水。
不多時，一杯清茶被推到了裴應麟面前。
裴應麟雙手接過，低頭輕啜一口，茶香在舌尖化開，微苦回甘。
裴老自己也端起一杯，並未立刻飲用，而是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緩緩開口：“你去西北，也有段日子了。”
裴應麟放下茶杯，靜聽。
“我一開始，並不十分願意你去那麼苦的地方。”裴老挲著溫熱的杯壁，“但看著你家裡那對…不省心的父母，我又覺得，讓你出去歷練一下，遠離那些是是非非，未必是壞事。”
他抬起眼，目如古井般深邃，向裴應麟。
“如今，我雖居高位，但畢竟年紀擺在這裡，退下來是早晚的事。你父親......”
他停頓片刻，語氣平淡卻一針見，“進取不足，上不得檯面，難堪大用；你母親，心氣是高，可惜浮躁了些，沉不下來。小輩裡面，我最看重的，始終是你。”
“至於你哥哥，”提到他時，老人眼中閃過一抹深切的痛惜與黯然：天妒英才，始終是個變數......”
裴應麟垂眸，濃的睫掩去了眸底翻湧的複雜緒。
他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但面上依舊沒什麼表，只是靜靜聽著。
裴老呷了一口茶，繼續道：“過不久，等西北那邊的事宜接妥當，我會跟上面打報告，申請將你調回京市。這邊......更需要你，也有些事，該你擔起來了。”
裴應麟抬起頭，對上老人殷切的目，沉默片刻，輕輕應道：“好，一切聽從外公安排。”
裴老聞言，臉上出些許舒心的笑意。
他著白花花的鬍子，忽然話鋒一轉，帶著點促狹和期待：“這次回京市......是自己一個人嗎？”
裴應麟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像是被了某敏的神經。
他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些：“嗯。”
老人臉上明顯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掩飾過去，語氣恢復了平常。
“關於你的婚事…你母親那邊，雖然最初有些異議，但最終你的結婚申請報告能批下來，也是點了頭的。”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外孫。
裴應麟眼中掠過一抹意外。
他一直以為，是外公出面，才下了母親可能的阻撓。
裴老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緩緩道：“你的父母，在婚姻家庭這方面…做得確實很失敗。他們已經對不起你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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