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信與真相
凌晨四點,許斌趕到中醫院。
病房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線昏暗,裴應麟躺在病床上,眼睛直直地著天花板,臉蒼白得嚇人,也沒什麼。
許斌站在門口,看著自家團長這副模樣,一陣痛心疾首。
他跟了裴應麟這麼多年,從京市到西北,又從西北到京市,見過他在戰場上殺伐決斷的狠戾,見過他在訓練場上訓兵練將的嚴苛,也見過他私下裡偶爾流出的疲憊和孤獨。
但從未見過他像現在這樣。
整個人像是被走了靈魂,只剩下一空殼,躺在那裡,連呼吸都輕得聽不見。
許斌以為,他還沒從那個人生離死別的打擊中走出來,但不知道的是,裴應麟剛剛經歷的,是比失去更殘忍的,得到後的再次失去。
或許不是失去,而是從來就沒有真正擁有過。
裴應麟的心口像是被人生生剜掉了一塊,著冷風。
當得知死亡的時候,他只希還活在這個世界上,可得知還活著的時候,他又貪心了,想要只屬於自己。
然而,他看見的卻是撲向別的男人懷裡,吻向別的男人,那個男人偏偏是......偏偏是陸垂雲,偏偏是他的親哥哥。
裴應麟閉了閉眼,只覺得整顆心臟都痛到麻痺了,他真想把那個人的心挖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的,或許就沒有心,才會把他戲弄到如此。
許斌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他把手裡那封從辦公室順來的信放在床頭櫃上,聲音放得很輕:
“團長,你注意啊......這是從西北軍區寄來的信,收件人是你。你今天沒去辦公室,就給你帶過來了。”
裴應麟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眼睛依舊著天花板,瞳孔渙散,沒有焦點。
許斌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更難了。
他知道裴應麟子倔,什麼事都憋在心裡,不肯跟人說,可再這麼憋下去,人非得憋出病來不可。
他希這封信能讓團長轉移轉移注意力,哪怕信裡是什麼公事,也好過現在這樣,一個人沉浸在悲傷裡出不來。
許斌又站了一會兒,見裴應麟還是沒反應,只好嘆了口氣,轉離開了病房。
他走到醫院門口,看了看外面漸漸亮起來的天,咬了咬牙,在心裡跟裴應麟說了句抱歉,然後開車,朝著香山的方向駛去。
他得去找個人,一個也許能勸勸團長的人。
......
天漸漸亮了,病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被大力推開。
周潯像踩了風火一樣衝了進來,直奔病床前,他看著裴應麟蒼白的臉,急得直跳腳:“應麟!你咋了?!好端端的怎麼還吐昏迷了?”
他一邊說,一邊抓起旁邊掛著的病歷,快速翻看著,眉頭越皺越:“你這素質不應該啊......最近是有什麼煩心事嗎?還是累著了?”
周潯知道裴應麟的子。
這個男人向來獨立,從小在部隊長大,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扛。生病了不會告訴家人,難過了不會找人傾訴,就連喝酒,都是一個人悶頭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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