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紅襖（上）
海倉鎮。
見移剌楚材的神有些古怪，而徐瑨滿頭大汗，郭寧起迎住，笑問道：“出了什麼事？”ωωw。cascoo
“李全造反了。”
“什麼？”郭寧一時間竟有些愕然：“不是使者前腳才出門麼？此人行事竟如此果決？”
徐瑨連連搖頭：“據探子來報，那李全派了使者來我們這裡周旋，自家卻去了完撒剌那邊屈膝求饒，還帶了厚禮饋贈。結果，也不知他哪裡惡了完撒剌，就在臨淄城裡，遭到甲士圍殺。他仗著手絕倫，殺出了路，然後在城中馬廄糞堆藏匿了兩日，終於找到機會逃亡，一到濰州，立即興兵。”
“此刻濰州局勢如何？”
徐瑨從懷裡取出軍報：“昨日李全連下北海、昌樂，屠了四個真人的鎮防千戶軍寨，地方百姓由是從者如雲，復相團結，所在寇掠。他們皆如楊安兒、劉二祖所部一般，紅納襖以相識別……如今大半個濰州，都在李全手裡了。”
“倒也有些本事。”郭寧結過軍報，翻了兩下，隨手扔下。
移剌楚材接道：“李全素以擅於周旋著稱，可蒙古軍一來，山東局勢為之丕變，他周旋的餘地越來越，而越是努力，徒然令人厭惡。反倒是一旦下定決心造反，憑著濰州地方上經營多年的勢力，倒是頗有幾分風起雲湧的氣派。”
“既然濰州到手，你們以為，他下一步會怎麼辦？”
徐瑨取了輿圖，往案几上鋪開：“節帥請看，李全約為山東地界僅次於楊安兒和劉二祖的大豪，其人在濰州，但勢力和影響，及於益都府和濱州、萊州、淄州。萊州這裡的地方強豪們，全已經被我們打散重編，不足為慮。但在其餘各地，此人與朝廷的影響力犬牙錯，暗中有諸多複雜的背景。也正因此，完撒剌要向他下手，竟不敢明正典刑，而幹出暗殺伏擊這種拿不上臺面的事。如今李全既然扯旗造反，數日之，益都以北的各府州必定，完撒剌要有麻煩了。”
“你是說，李全會乘勢攻打益都？”
“那是之後的事，但不是現在。而益都以北的州府陷，完撒剌恐怕一時也無力攻打濰州。”
郭寧失笑：“完撒剌不攻濰州，李全不攻益都，這兩人倒是默契。那麼李全會往哪裡去？難道來攻我的萊州定海軍？”
“不不。節帥以數千之眾打退蒙古軍萬人，軍威赫赫，李全萬萬不及。他也沒這個膽子來捋節帥的虎鬚。我以為……節帥請看。”
徐瑨往輿圖上一點：“李全會攻打此。”
“益都府的臨朐縣？臨朐縣南面的……穆陵關？”
“臨朐是益都府猛安謀克軍集中之地，軍械和糧秣資都很充實，而穆陵關為齊南天險，是貫通州、莒州等地，使楊安兒的勢力得以張到山東北部的要隘。”
郭寧俯看看輿圖，沉道：“蒙古人退到了德州，李全已經夠不著了；此前他勾結蒙古人的事，又必然得罪於我和完撒剌，這樣的話，還能夠借勢予他、支撐他掀起風雲的，也就只剩下楊安兒和劉二祖這兩個積年的反賊。”
“正是！”徐瑨一拍手掌。
“節帥，李全一旦拿下此地，楊安兒、劉二祖、李全三人的力量就能彼此支撐，而他們三家又控制了山東東西兩路的中央區域，把泰山、魯山、沂山、蒙山都當作了他們自由出沒的基地。待到楊安兒和劉二祖在深山大壑中的兵力一湧而出，他們或許便會直取益都，和完撒剌廝殺一場。整個山東的局勢，又將天翻地覆。”
郭寧盯著輿圖看了很久：“楊安兒和劉二祖，果然會響應李全麼？”
“十有八九。”
“何以見得？”
“劉二祖困居在淄州和泰安州的深山中很久了，楊安兒轉戰莒州、州數月，聲勢雖大，卻沒什麼真正的戰果。他兩人名聲再響，威再高，如果一直都只是小打小鬧，遲早會把自家的威消耗殆盡。如今李全起兵，他二人如不跟進，何以再號令各地豪傑？”
徐瑨轉頭看了看移剌楚材，又道：“何況，蒙古軍攻山東一趟，終究給朝廷兵馬帶來了慘痛損失。這時候若不乘勢發，難道坐等著朝廷恢復元氣，依舊把他們在鄉野之間？”
郭寧沉半晌，點了點頭：“老徐很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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