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規矩（上）
靖安民愣了一下，這才想到，苗道潤和張兩人遲遲沒有出面。
實在是郭寧話語中蘊含的藍圖過於宏大好，靖安民半日里一直在思前想後，有些昏沉，竟沒注意這一茬。
如今在塘泊中避難的豪強勢力，除了郭寧，便以苗道潤、張、靖安民三人為首。苗道潤寬厚有威，張明強幹，善於接，靖安民是潰兵領袖，諳軍務。三人攜手進退，在涿、易、定三州的範圍，全然架空朝廷，儼然獨立政權。
此前郭寧派了杜時升在塘泊奔走，意圖說的目標也只是這三人。不止因為他需要依靠三人的實力與蒙古軍對抗，也因為接下去的大事，眼不足不行，膽量不足也不行。唯有這三人，才是實力、眼和膽量兼備的有力人，可堪與郭寧攜手。
不過，當下的靖安民還只是控制一州的豪強，此番眼瞅著就要手大金朝堂的博弈，難免思緒紛，一時失了計較。
他慌忙站起來，皺眉道：“苗老哥和張兩個，難道出了事？不！不！六郎，咱們得趕派人探查！”
郭寧卻不急躁，只問道：“卻不知，你們三位此番來援，事前是怎麼安排兵力的？”
靖安民隨口答道：“我率部居中，增援鴨兒寨；苗老哥在左翼，威脅距泉的上游；張手中有支船隊，遂在右翼湖澤，佯作包抄。三家各自出兵千人……”
郭寧凝視著靖安民。
也不知怎地，靖安民只覺郭寧的視線投在自己臉上，彷彿能夠直裡。
他遲疑了一下，問道：“六郎，難道有什麼不妥？”
郭寧提高嗓門，了一聲：“倪一！”
倪一閃來：“在！”
“你給安民兄講講，塘泊間的兵馬向。”
“遵命。”倪一躬應是，轉向靖安民。
“靖將軍，我軍與蒙古軍對峙的時候，三路援軍齊至，迫得蒙古軍退走。不過，兄弟們仔細探看過了，右翼的船隊，純系疑兵，船隻上的兵員，或為老弱，或為頭頂氈帽的草人。而左翼之兵，其實分為前後兩路。苗將軍所部千人居前，張將軍所部在後，這兩千人從蘆葦裡穿近路，急速抵至蒙古軍渡河的河灘，與之廝殺了一場。”
馬豹立時好，郝端愕然，杜時升繼續冷笑。
“勝負如何？”靖安民急問。
倪一稍稍躬：“這卻不敢妄言。苗、張兩位，此時已經收兵，正在返程。到時候，靖將軍直接問他們吧。”
郭寧擺了擺手：“出去吧。”
待倪一齣外，郭寧似笑非笑：“說起對塘泊地形的瞭解，北疆人遠遠及不上本地的豪強。不過，終究此地是我選定的戰場，我在周邊頗曾用心布了些斥候。於是便發現，苗、張兩位，原來是那麼的勇猛善戰。”
“這……”靖安民也是領兵的老手，頓時有些汗。
他是看著郭寧神速崛起之人，深知郭寧的厲害，到了此時要參予大事，也愈發欽佩郭寧的膽略和手段。
但苗道潤和張二人，顯然並不滿足於充當被郭寧召喚來的援兵，他們在增援的同時，玩了一手虛虛實實的小伎倆。從而以倍數的力量，迫近正在渡河退兵的蒙古人，來了個半渡而擊。
很顯然，就算四人的合作達，苗道潤和張也不希郭寧憑藉武力優勢凌駕於他人。無非是和蒙古軍廝殺一場，郭寧能做到，苗道潤和張也一樣能做到，到了升王殿下面前，大家各有說頭。
問題是，如果他們安排在左翼的那支疑兵被蒙古人提前發現，則蒙古人必定以為郭寧的實力有限，拖雷絕不會輕易退兵，雙方接下去還得廝殺。
計謀不，郭寧所部承擔風險和死傷。計謀若，苗道潤和張所部打一場漂亮仗顯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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