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前陣子和董進學的攀援之法,沒想到此刻用上了。
離開城牆數步,有走散的軍馬。倪一翻上馬,重重一揮鞭,戰馬吃痛,人立了一下,然後便是蹄向前,頃刻間越過護城河水淺之,直衝向真將校聚集之地。
整一套作乾脆利落,城門上頭好些將士大聲喝彩。隨同郭寧行進的,還有宋國的趙方,和隨行的十餘名宋軍將校。他們當然也看到了倪一的炫耀,孟共當即冷哼一聲,而他的父親孟宗政和扈再興等宿將,無不懷著敬意,看著倪一單騎直。
城下零散的真人尚有許多,看到他這副勐惡來勢,無不風而逃。
前行百數十步,就到金軍垓心。
原來金軍且戰且退,到這時許多傷者不得救治,都已經散躺靠在地,鮮流得到都是,就連幾個將帥也都周浴,站得踉蹌。
倪一倒也生出一點敬意,當下勒馬停步,按著郭寧的吩咐,呼喝過了。
不得不說,那士卒眼真準。
這臺階一旦給出,好些金軍將帥面喜,人人呼喝著:“完陳和尚在這裡!”,
轉頭就將之推擁了出來。
倪一正待驅他回報,不曾想那完陳和尚忽然狂吼,喊著喊著,眼眶裡綻出來!
“這廝瘋了?喊什麼呢?”
完陳和尚嗓音嘶啞,倪一仔細聽了聽,才知道他在喊:“國破、兵敗,惟有死耳!我不投降!給我刀,讓我戰死吧!”
“嘿!”倪一當場驚了。
一個渾是傷、半死不活的人,還有這樣的決心?
周國公確實答應了完斜烈那廝,可當時誰也不知道,一個窮途末路之鬼,面對著周國公高抬貴手的恩,還敢這樣作死!
不待周圍幾個真將校慌張勸解,倪一已經從腰間拔出短刀,扔在完陳和尚面前。
完陳和尚拼命喊著,掙開抓住自己手臂、肩膀的好幾雙手掌,抬眼看看倪一。他渾都在打晃,舉起短刀的手一直在發抖。他張了張,想要再說什麼,但嗓子已經徹底嘶啞了。
倪一倒能猜出他的意思,沉聲道:“我乃周國公帳下親衛統領倪一!你不是死在無名之輩手裡!”
完陳和尚的臉上出了笑容,他一個箭步向前,持刀挑向倪一的腹。
若在他力充沛的時候,這一下挑刺威力巨大,但這會兒他全無力道,作遲緩異常。
倪一都懶得撥馬避讓,直接翻手摯出大斧,橫向揮格。一聲輕響之後,完陳和尚手裡的短刀已然磕飛在半空。
大斧順勢兜轉,帶著惡風直取完陳和尚。
完陳和尚知道自己本無法避讓,只來得及兩眼怒瞪。卻不料那鐵斧勐地一轉,寬大的斧背取代了鋒刃,正正地砸在他的脖頸。
完陳和尚眼前一黑,當即暈倒。
倪一俯看看,有些遲疑地問道:“還有氣吧?我可留了力的,沒下死手。”
完從坦和移剌阿同時撲上去,去探完陳和尚的鼻息。
“他沒事。”半晌之後,兩人鬆了口氣:“這位倪統領,我們乞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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