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三章 向前（下）
第573章 向前（下）
劄八兒火者催他的駱駝，噼噼啪啪地踏過泥濘前進，沿途快速地召集了部下。
這個回回人有著飄散的白鬚髮和高大背影，他的駱駝也是格外神駿的西夏駱駝。所以他一，就擋住了吉思汗的視線。
吉思汗也催馬向前，慢慢離開地勢低窪的水澤。當他的戰馬一，後數以千計的蒙古騎士同時行，好像沼澤裡大片的蘆葦活過來那樣。當他們前進的時候，一些漚爛的水草掛在他們和他們戰馬的上，發出一陣陣腐臭的味道。
為了做到蔽，蒙古人躲藏的位置深三角澱，很多地方水都沒到了大。無數蒙古人就這樣在骯髒泥濘裡，在蠅蟲橫飛的汙水裡等候了一夜。他們了就啃幾口隨帶的乾糧，了就捧沼澤裡的水喝。這些人從小慣於在極度惡劣的環境中過著野般的日子，這樣一晚過去，竟然也沒有誰力不支或者喝了髒水拉肚子的。
更麻煩是安戰馬，而蒙古人居然做到了。
於是上萬的人，上萬的馬匹分佈在廣闊的水域間，沒有發出一丁點的聲音。甚至定海軍的哨騎，那些人裡頭，有許多都是久在塘濼間活的，他們好幾次沿著水澤邊緣的小徑經過，都沒有發現蒙古人的毫向。
吉思汗本人也在水裡泡了很久。
自從大蒙古國建立，吉思汗邊的親族和貴胄們派頭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會了。吉思汗當然也難免，他後宮裡的人就比以前多了十倍不止，斡爾朵已經排到了第四個，金帳裡的臥、飾品乃至薰香的香料也越來越名貴了。
但是，到了親臨戰場的時候，吉思汗依然是原來那個質樸而兇殘的部落首領。
他的袍子下襬溼了，氈靴也灌滿了汙水，但這不影響他在馬上矯健自如的作。戰馬前頭偶有橫生的蘆葦阻擋，他拔出刀，隨意揮砍，立即將之砍斷，催促馬匹騰躍過去。
戰場的左側面，失吉忽禿忽帶著五個千人隊，已經加快了速度。從吉思汗所的位置看去，騎兵們寬大的正面幾乎呈一條直線。這樣就能在同一時間覆蓋定海軍狹長的佇列，然後鑿開數十上百個缺口。
接下去出現的將是一場大規模的戰，在三角澱以北，盧水以西的狹長區域裡，上萬人可能會分在數十上百零散戰場彼此廝殺，將有一幕幕壯觀與慘烈混雜的奇景，伴著雨同時上演。
吉思汗不想錯過這樣的景象。
尤其是現在。定海軍比吉思汗想象的更勇猛，那個郭寧也果然如報中所說，是大金國罕見的兇悍大將，最喜歡親自衝鋒陷陣。所以，他們才在絕境中依然試圖反擊。
至於反擊的目標，自然是吉思汗後純白的大纛了。
郭寧這小子，還真是和傳說中的一樣，很喜歡直衝敵人的主將所在啊。拖雷這小馬駒就因此吃了兩次虧，河北一次，山東一次。山東那一次拖雷還被擒捉了，引起後頭許多麻煩。直到現在，他還在兄長們面前抬不起頭來。
但吉思汗一點都不擔心自己的安全。
拖雷是稚了點，他在戰鬥中失去了主權，被定海軍牽著鼻子走了，吉思汗卻正相反。
從良鄉到這裡，定海軍的一切都在吉思汗的掌握之下。他們疲憊，他們鬆散，他們沒有準備，他們沒法與蒙古人對抗！
何況從三角澱正面出擊的蒙古軍，數量超過五千，負責指揮前隊的又是劄八兒火者這樣的老手。吉思汗深信他們能如鐵盾，而與之相比，絕突擊的定海軍不過是一蘆葦罷了。
如果己方居然擋不住行軍狀態的定海軍許人手，吉思汗也用不著考慮征服誰了，立刻就帶著部下回草原放羊才是正經。
需要疑問的，只有郭寧會怎麼死。他會衝鋒而死？還是帶領部下困守某地，被蒙古勇士們圍攻而死？
為了防止此人跳進盧河裡游泳逃跑，吉思汗甚至還安排了部下，帶了一批會水的蒙古人，提前打造了木筏。
吉思汗愉快地想到，最好還是讓他勇衝鋒，死在九斿白纛之下。
這樣的勇士適合壯烈戰死，也只有最壯烈的死法，才配得上他們曾經的戰績，才能夠告被定海軍殺死的那麼多蒙古將士。
當然，看著這樣的勇士被屠戮一空，也是不能放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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