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勝敗（下）
“撞過去，然後呢？”那騎士問道。
郭寧提起鐵槍，指了指後方那面白纛，不再說話。
白纛豎在那裡已經有一陣了，騎士們都知道那代表了什麼。現在，他們看到了郭寧的作，於是每個人的眼神都亮了起來，然後出了狂熱。
在持續的戰爭中，蒙古軍已經變得越來越強。
最直觀的就是他們配備甲胃的數量，眼前這些蜂擁而來的蒙古人，全都披著良甲胃，手持銳利無比的武，那裡頭有從金國府庫的繳獲，也有許多是被擄掠到草原的匠人制作的。
他們的格也比郭寧早年在草原上見到的牧人要強健許多，有著紅潤的臉龐，壯的軀，再加上草原上數十年不間斷的廝殺，給他們帶來了富的戰場經驗和強悍的格鬥技巧，他們每個人都是可怕的戰士，合起來就是強大的軍隊。
但定海軍也同樣變了。
正如蒙古軍是用整個草原的資源堆積出的戰爭機，定海軍在裝備、訓練、戰鬥配合乃至將士們的待遇上頭，也每時每刻都耗盡了山東、遼東乃至來自海上的龐大資源。
更重要的是，將士們的心態變了。
郭寧還記得，自己剛在饋軍河營地聚集兵馬的時候，所有人想到蒙古人將至，本沒有與之正面對抗的膽量，第一反應就是轉移，逃跑。但是，當將士們一次又一次擊敗了蒙古軍之後，他們的鬥志和心氣，已經高漲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將士們漸漸能夠平視蒙古人，不再認為蒙古人所向無敵，而僅僅將之定位為一個新崛起的野蠻民族。
這個野蠻民族靠著掠奪和屠殺的手段，在党項人、真人上佔了便宜。但他們在漢兒上，在定海軍上佔不著便宜。
定海軍的將士們在金國昏的軍政治理下失去了一切，然後又在郭寧的羽翼之下重新獲得了一切。他們絕不允許自己的生活被摧毀第二次，絕不允許想象中的好未來被蒙古人打擾。
郭宣使方才說，要殺一個有名有姓的韃子大酋。眾人跟著勐衝勐殺，沒來得及細想，估著能被宣使看中的目標，多半是個萬夫長。
但這會兒，大家都明白過來了。
那面高大的九斿白纛，就在前頭豎著哪！那個韃子大汗鐵木真的，那個在過去幾年發起戰爭，幾乎給每一名將士都造仇的罪魁禍首，就在那裡！
過去兩天裡大軍急速撤退，大家心裡是有點沮喪的。不從中軍、後隊趕到的將士，深知後頭的局面已經不可收拾，還帶著一點惶然。可這時候，將士們再也沒有半點負面緒，反而人人都被驚喜所籠罩。
郭寧並沒有再呼喝發令，但所有人都像是被火點著了那樣，心臟狂跳，渾發熱，都要變流的岩漿。
撞過去！撞碎眼前這群礙事的蒙古人！我們趕時間，要去殺了韃子大汗！
殺了韃子大汗，這一場我們就贏了！這是前所未有的，能夠吹噓一輩子的大勝！
郭寧邊的鐵浮圖騎士，同時也被視為通向軍份的預備道路，所以員經常不斷地調整。但他們所接到的訓練是一樣的，無論颳風下雨，寒冬酷暑，他們的訓練也從不懈怠，始終不斷地錘鍊著正面衝擊破陣的本領。
偶爾有人覺得，覺得隨著蒙古人的崛起，這套源自真人的重騎衝擊戰法有些不合時宜。此前金軍與蒙古人野戰的時候，蒙古人輒輕騎遠揚放風箏，鐵浮圖騎士徒然勐跑，連敵人的影子都追不上。長遠來看，這種戰法施展的機會必然越來越。
耗費這麼多的時間力去練就這一手，究竟還有沒有用？
他們現在都知道了。
這是有用的，因為郭寧可說是當今世上最擅長鐵騎正面衝擊的將帥。同時，他也最擅長為己方營造出鐵騎正面衝擊，決戰決勝的機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