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他們對著別勒古臺,反而不下怒火。
在他們看來,正是別勒古臺暴躁的行,造了這一切,那麼別勒古臺也有必要去解決這個問題。
去向大周皇帝解釋也好,去和大周的軍隊打仗也好,這不都是理所當然的麼?
別勒古臺畢竟是大汗的弟弟,他對此到不滿,於是連著幾天不在集會上發聲,只惡狠狠地站在帳門口看著別人。但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呢?
別勒古臺惡狠狠地往來溜達,兩名薩滿在他旁邊不遠,此起彼伏地跳舞。
忽聽他開口道:“難道吉思汗的子孫被一點漢人的品就收買了?難道我們蒙古漢子就像人一樣,只盯著眼前的蠅頭小利嗎?大蒙古國是吉思汗的大蒙古國,是黃金家族的大蒙古國,他們難道都忘了嗎?”
薩滿的舞步猛然一頓。
在他們眼裡,草原上的千戶那們是越來越不要臉面了,帶頭的,就是別勒古臺。看中那些漢人品的,不就是他麼?本來也裡牙思千戶又沒了他的好,是他自己急著跳出來橫一手!
這會兒張口閉口像人一樣,難道是在抱怨監國公主?
大汗的弟弟和大汗的兒之間生出了嫌隙,這其中的水可太深了,千萬不能摻和。
至於吉思汗……終究他老人家離開草原數載,固然威風依舊,卻不能像原來那樣無遠弗屆。當年被吉思汗提拔起來的一個個千戶們,開始為自家部落做一點小小打算,又有什麼可非議的?
終究草原上的人都要吃飯!薩滿們也是要喝酒吃穿好服的!也裡牙思給我們的好,現在可都斷了,擾這一切的,就是你別勒古臺!怎麼,你還想我們為你說話?
兩名薩滿心意相通,忽然高地慘一聲,舞得更加如癲似狂,好像全心全意都對著長生天,沒聽到任何人的任何言語。
坡地下方,幾名直屬於監國公主的必勒格匆匆上來,看到了鐵青著臉的別勒古臺,慌忙轉。
一人低聲道:“快走!快走!改天再來不遲!”
另一人背對著金帳,有些猶豫:“周軍本部正在集結!大周皇帝郭寧已經到了野狐嶺!這樣大的訊息,怎能拖延?”
其他數人都道:“從漠南到這裡,幾百幾千里路程,急什麼!眼下怎也不必去撞著別勒古臺這廝!”
他們低聲說著話,影很快消失在緩坡外圍的廢墟里。
距離金帳稍遠,還沒到窪地草甸的平地,是一大片廢墟。
當年吉思汗覺得這裡地勢甚好,於是授意兒子窩闊臺負責,在這裡設立四大斡耳朵以外的一個駐地。窩闊臺為此制定了計劃,預備在這裡營造起金碧輝煌的汗宮,各種各樣的署,各種貴人那的府邸,還有模仿漢地規制的寬闊街道和商行、酒樓、鋪子。
窩闊臺告訴過吉思汗和所有人,他會把這裡建設蒙古人的國都和世界的中心。甚至就連這裡的名字,他都想好了,作哈拉和林。
可哈拉和林現在並不存在。雖然克烈人當年建造的夯土建築業已被推平了,但新的建築遲遲沒有開工。
一來,這兩年裡草原上養不起那麼多離放牧的漢兒奴隸。
二來,奴隸本心向故國,搖的很厲害,蒙古人也不放心用他們。
三來,在遠離中原的地方建造城池,消耗異常巨大,各個千戶每年都應該有專項的奉獻,但這些奉獻也已經了很久。吉思汗和黃金家族對此並沒有作出指示,但陸陸續續地,這些奉獻就是停了,誰也不再說起。
大蒙古國的局面,一點點在變。
每年變得都不多,但較之於當年各部匯聚斡難河源頭召開忽裡勒臺,建九斿白纛,尊奉吉思汗的時候,局面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