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七章 蹤跡（下）
“咱們哪裡還有漢兒奴隸……”
昆布哈跟著反問了一句，隨即也想到了：“便是兒年大軍剛南下時，從昌桓三州搶掠的那批！”
蒙古曆法的兒年，便是大金的大安三年。這一年裡，吉思汗率部南下，正式展開了對金國的攻襲，而攻襲的第一個目標，便是作為北疆界壕防線最外沿的昌、桓、三州。
當時這三州，不僅是大金經營數十年的軍事支撐點，也是防線上最重要的畜牧業、手工業中心，是馬匹和軍械的產出所在。吉思汗以跑馬倒土登城之法，急速奪取這三州以後，不止奪取了金國多年積累的馬匹和軍械，也將此地的工匠擄掠一空。
這些工匠的總數約在五千人，算上家屬，人數超過兩萬。
得到了這批工匠以後，蒙古軍彌補了武甲冑的生產維修方面最後的短板，就此以所向無敵的姿態攻中原。而這些工匠也大都得到了吉思汗的優待，被帶到草原上後，大致被視為“哈剌除”也就是平民而非奴隸。
有些人一度分到了蒙古包、牛羊，還得到允許，可以娶妻生子。要論待遇，恐怕較之在大金邊塞還強些。以這些人為核心，後頭不斷填充歷年擄掠的漢人奴隸，最多的時候，草原上至有十幾萬的漢人在為蒙古那們服務。
但這形，在蒙古軍戰事挫，轉向西征以後，徹底改變了。
一方面，漢兒工匠中手藝較湛的青壯勞力，大都被勒令隨軍行；另一方面，留下的老弱或者沒什麼手藝的普通人，本就被視為奴隸，就算有些地位稍高些，在草原上生活資源急劇匱乏的況下，也很快就沒法維持平民的地位。
這也沒什麼辦法，盤子裡的了那許多，普通蒙古千戶部落都已經分出三六九等了，誰還管得了漢兒？
許多蒙古人跟隨吉思汗攻中原以後，由於並未打算長期佔領，所以大量屠殺軍隊所經之地的漢人，擄掠隨軍的十不存一，都充作最卑賤的孛斡勒。
回到草原以後，被漢兒打敗的恥辱在蒙古人心中引發了可怕戾氣。他們把這戾氣發洩在在草原的漢兒上，向漢兒們施加了十倍的兇殘暴，彷彿這就是對中原漢家政權的報復。
阿布林略估算，最有三四萬人在這兩年裡被殺死或者遭到待凍而死。
所以前兩年大周開始恢復北疆防線的時候，歸屬漠南山後各部落的大批漢兒奴隸就不顧一切地南下逃亡，甚至有人攜家帶口翻越上百里荒無人煙的深山，只求回到漢家的地盤。
此舉一開始並沒有引起蒙古人的注意，畢竟當時草原上人心惶惶，整個千戶的蒙古人南下投靠大周的，都不止三個五個了，誰會在意那些卑賤的漢人奴隸。
但很快蒙古人就發現，了勤勞的漢兒，便是放牧牛羊也辦的不夠順遂。草原南緣各千戶的漢兒大都逃散，只能徒呼奈何，而草原深各部則把漢人看得牢了，用刀子和鞭子驅趕他們如牛馬，用連續不斷的威嚇和侮辱，迫他們奔走勞碌。
現在看來，這些牛馬開始逃跑了，還是這麼大規模的逃亡？
他們能逃到哪裡去？這附近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荒廢許久的烏沙堡啊？
阿布林和同伴們撥馬離開荒廢的土路，隔著稍遠些眺。
很快，他就看到了後頭追而來的一隊蒙古騎兵。
這隊人應該出自北面某荒僻所在的千戶部落，看打扮，是千戶裡頭的那可兒。人數不多，二三十騎。
在他們的騎功夫之前，漢兒奴隸們本沒有還手之力。落在人群最後的漢兒，被蒙古人像打獵一般的追逐著，逐一遭弓箭倒。
因為缺乏鐵料的關係，這兩年裡，許多蒙古部落又恢復了骨箭和鐵箭並用的習慣。骨箭中，便貫軀，而較重的鐵箭則在目標的上破開，乃至擊碎骨頭。
中箭的漢兒大聲慘著，在地上滾，隨即被騎士們趕上來，揮刀槍砍殺刺。
有人在攀援壑時摔斷了，被堵在裡連連捅刺。有人捱了一記刀砍沒死，蒙古人就招呼後頭年輕的同伴上來，有樣學樣地劈砍。
這幾年草原上鮮組織大規模的圍獵，許多廝殺手段都快被年人忘記了，眼前這磨練技巧的機會，蒙古人們不願輕易放過。
掉隊的漢兒陸續被殺死，前頭百餘人還在逃亡。蒙古人嘻嘻哈哈地笑著，催嗎繼續追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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