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方騎隊猛衝過來時,他閃避過落下的腰刀,隨即反手刺擊戰馬側腹。他的武藝自然是高的,作也舒展好看,可刀刃還沒中的,另一邊也有騎兵撞到。馬上騎士俯下來橫刀一掃,護衛首領便首分離,首級被自家脖腔衝擊,騰空飛起。
他們好歹給崔瑀等人爭取了數息。可崔瑀一行人的目標太明顯了,先前擊高臺的弓箭手們發現了他們的新位置,又是一蓬箭雨灑落。
擁在崔瑀旁的親信立刻慘摔倒,好在崔瑀也是用心養士的,多人不顧上來,繼續做人盾牌。
不知是誰扯下了用來宣示盛景的飄拂綵緞,雖說接連絆倒幾個人,倒也功擋住了牆上弓箭手的視線。眾人連忙扯了大片帳幕阻擋,快跑。
“殺回去!宰了池允深!”有人這麼喊著,持刀向後。
“先退出球庭,聯絡上外頭的同伴再說!”也有人加快腳步往外猛衝。
兩邊方向不一,隊伍呼啦啦地分兩截,又把中間的崔瑀暴了。
遠遠瞥見此等景象,正從高臺往下狂奔的池允深大喜。
這等公子哥兒不曾經歷過戰場,到了關鍵時刻,本沒主意!看他們什麼樣子!
在另一頭的柳松節更不遲疑,一疊連聲喊道:“造反的就只崔瑀一個!奉崔相之令,殺!其餘人等跪地投降者免死!”
池允深聞聽也號令部下:“只要殺了崔瑀!別管其他人!”
崔瑀名義上是崔忠獻的繼承人,拜樞副使,掌控都房私兵。但這兩年崔忠獻越來越忌憚自己的兒子,不斷以親信側近去制、分化崔瑀的實力,所以池允深等人驟然發,頓時倒了崔瑀一黨,儼然有甕中捉鼈之勢。
眼看著崔瑀授首就在翻掌之間,池允深已經在盤算接下去的環節。
該用什麼樣的理由殺死崔忠獻的次子崔珦,又能用什麼樣的辦法迫使國王與己方合作,事前都有計劃。高麗國的政治勢力太過零散,偏偏一個個都居心叵測。趁著今日聚集,我正好挨個收拾,誰也別想逃!
嗯?
挨個兒收拾沒錯啊。前幾日裡眾人商議在馬球大賽上的手段,也都說最好挨個兒收拾。真要沒頭沒腦地一通殺,或將玉石俱焚,得失難以相抵。
可眼見的球庭範圍裡,怎麼忽然間了這副樣子,到都廝殺了起來?
池允深站到平地,只見四面煙塵滾滾,原本分派清晰的許多營地全都了套,全都在驚慌奔跑的人如草野間逃竄的群,而一隊隊騎士縱橫馳騁,如同獵人在勇追殺獵一般,到殺砍。
有個高麗人正跑過池允深跟前。
池允深認得,這是寶城伯崔珦的親信奇仁甫。他正要喝住此人盤問,一名騎士從後頭趕到,揮刀拍在奇仁甫的頭盔上。
頭盔被打歪了,正好遮住了奇仁甫的眼目。騎士乘機一把揪住他的髮髻,調轉刀尖捅進了他的裡,刺穿了嚨。拔刀的時候,鮮從奇仁甫的裡往外噴湧,幾乎濺到池允深的腳面。
池允深等人曾捧著寶城伯崔珦和他的兄長敵對,下功夫結過奇仁甫。但隨著寶城伯的野心越來越大,他了此番必定要被剷除的件,奇仁甫也就死路一條。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按照原先的計劃,寶城伯一方不該是這個死法呀?
眼瞅著這麼個有份的人如此倉促地橫就地,池允深在喜悅之餘,又未免有些疑。
看這些騎士馬嫻的模樣,都是這幾日裡急徵召的契丹人。高麗貴胄們打著用契丹人的人命鋪路的主意,此前幾日又是賞賜,又是安排治療將養,都是為了收買人心,讓這些頭腦艱難的蠻夷甘心賣命。
但契丹人是不是用力過猛了點?
我還沒下令哪!這般胡來,怎能就大業?
池允深向前幾步攔著一名騎士,拽住韁繩喝問:“你們是誰的部下?誰讓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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