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扼元》第九百六十七章換人(中)(1)

作者:蟹的心·5個月前

第九百六十七章 換人(中)

池允深的鮮從脖頸慢慢洇到土地裡的時候,尹昌已經很自然地離開了球庭,回到了神門的門裡。

一來一去間,高麗國的無數實權貴胄授首,此等威勢讓夥計和大夫們有些難以接

他們都知道尹昌本是周軍宿將,也知道尹昌此行之前,在山東做了許多準備,不止是辦幾場球賽那麼簡單。但這樣河的場面,此前實在沒有人能預料到。

陳自新壯著膽子開口:“老爺,我們這些人,要不回館舍去?”

“你們就在這裡等著。”尹昌安然道:“此地很安全,無須擔心什麼,另外,馬上塵埃落定,就有用得著你等的地方。”

眾人裡頭幾個膽小的,本來已經著牆溜到了門邊。這會兒連忙應是折返,與大家站到一起,唯恐惹得尹昌不快。

尹昌看了看眾人神,轉而繼續等著球庭裡的塵埃落定。

這些郎中、賬房、夥計們惴惴不安的神,尹昌全都看在眼裡。或許通常的武人會鄙視這種無膽模樣,但尹昌並沒有。

尹昌是老資格的軍人,但他不是自從軍。在山東百姓被真朝廷大範圍的括地政策到絕路之前,尹昌生活的濱州一帶有過小小的繁榮。尹昌年時,便在濱州的市井廝混,他的見識和習,與此刻侷促在神門下的普通人並無不同。

乃至對軍隊和暴力的恐懼,也是一樣的。

後來兵災四起,尹昌藉著種種機緣,在中年時了赫赫有名的豪強人,領有數千兇悍兵馬。但他骨子裡,仍是個恐懼暴力之人。所以他眼看紅襖軍局勢不妙,立刻就向大金投降;所以他發現定海軍的武力不可阻擋,也就無可無不可地服從。

恐懼暴力的同時,他又自然而然地依賴暴力。只有強大的軍隊裡,只有時刻保持著用武力去碾別人的能力,他才睡得著覺。

這一點,是他離開軍隊以後才想明白的。他發現,自己在開封時,之所以不斷地催促軍隊南下,不斷地試圖挑戰爭,是因為只有戰爭才能帶給他安全。只有不斷證明自己和最強大的力量站在一,不斷看到敵人在己方的軍刀之下哀嚎流,他才心安理得,覺得一切都在正確的道路上前進著。

不過,到了現在,尹昌雖然年過半百,仕途挫,猶自有了新的長進。

他認識到,最強大的力量並不僅僅是武力。或者說,武力只是其中一環。有武力為倚仗,自然很好,但有時候,無需發揮自家的武力,只需因勢利導,就足以驅策外力為己用,足以在異域翻江倒海。

便如此刻,神門以的球庭在大肆屠殺,神門以外的開城,也是兵荒馬,戰火四升騰。尹昌只帶著數十名普通人在此,看似孤舟行於怒海,隨時有傾覆的危險,其實似危實安,一切都在掌握。

佔據上風的勢力,全都已經提前向己方下屬作出最嚴厲的警告,告誡他們不得犯這支來自中原,到高麗國組織馬球大賽的班子。而於下風的那批人,走向失敗的速度會比任何人的預料更快。

他們就算想做什麼,也完全來不及。

“直屬重房的二軍六衛之兵,本有五萬餘人,雖在與契丹人的戰爭中折損過半,猶有將近兩萬人的兵力。這其中長駐在開城附近,首領又有貳心的,唯崔俊文所屬的龍武軍一部……我本以為,其餘忠於興寧府的各部一旦發,足以制之。足下是怎麼做到使二軍六衛之眾背叛的?”

低矮而抑,深暗的地方,忽然傳來蒼老沙啞的聲音。這人口稱“興寧府”云云。所謂興寧府,便是崔忠獻以權國王的份於高麗朝廷以外自行任命職的權力機構。

尹昌回頭看看,擺手讓負責押解這人的契丹勇士退後。

契丹人也真是莽撞,命便退,毫不遲疑。被他們押來這人虛弱,驟然了扶持,幾乎栽倒。他連忙手扶牆,勉強支撐著站定。

緩了緩,他繼續道:

“二軍六衛以外,真正較能作戰而負責據守城中諸多府邸署的,是都房六番私兵。其中半數雖遭柳松節和池允兩人控制,但仍有半數的將校曾是樞副使的舊部。只消柳、池二人死在球庭之,其部群龍無首,絕無能為,開城各關鍵所在必定掌握在我手中……足下又是如何制得都房六番之兵,接連奪取諸多署?”

說到這裡,那人頓了頓,息了幾聲再問:

“足下當是藉著各家急收攏契丹流人,為他們診治調理以備廝殺的機會,分派了部屬偽裝作郎中,四聯絡。但契丹人自我高麗、佔據東境以後,其首領人耶律金山、耶律統古與、耶律喊舍等自相殘殺,死傷慘重……足下怎能在短短數日里,把四分五裂的契丹人輕易合到一,為你廝殺賣命?”

“我什麼也沒做。”

便

貿

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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