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標……被點亮了。”
星熠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雨滴,砸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營地一片死寂,只有裝置重啟時發出的細微嗡鳴,以及遠龍人城市因能量脈衝掃過而引發的、尚未完全平息的回聲。驅逐令帶來的對峙氣氛,瞬間被這更大、更迫切的危機所取代。
趙猛第一個反應過來,他衝到監控臺前,看著上面依舊在劇烈跳的、來自軌道干擾源——現在或許該稱之為“呼者”——的訊號圖譜。“它在持續廣播!編碼模式穩定下來了,但資訊度高得嚇人!這絕對是在進行某種形式的……資料換!”
林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從震驚中恢復。他看向屏障外臉蒼白的星熠,沉聲問道:“星熠,信標被點亮意味著什麼?它在呼誰?你們……知道多?”
星熠的翕了一下,眼中充滿了掙扎。顯然,關於“寂靜之碑”的真相,是龍人文明最核心的機。但眼下,冰冷的現實已經不容許再保持沉默。
“我不知道它在呼誰……”的聲音帶著一抖,“古老的訓誡只告訴我們,‘碑’是‘守護者’離去前留下的最後印記,它連線著某種……超越我們理解的秩序。它必須保持沉默,一旦被喚醒,必將引來……‘觀測者’的注視。”抬起頭,紫眸中帶著一絕的懇求,“林遠,銳風長老必須立刻召集所有氏族長老,啟最高警戒。在議會新的命令下達之前,請你們……務必留在原地!任何輕舉妄都可能引發無法預料的後果!”
星熠說完,不等林遠回應,便匆匆轉,追隨著銳風長老離去的方向,消失在幽浮的藤蔓通道深。留下人類團隊,面對著被“點亮”的信標和態度不明的“觀測者”,以及一群同樣被這變故驚、在外圍虎視眈眈的爪翼武士。
“最高警戒?觀測者?”趙猛冷哼一聲,“聽起來可不像是歡迎委員會。艦長,龍人明顯對我們瞞了最關鍵的資訊!現在危機發,他們卻要求我們原地待命?這簡直是讓我們等死!”
“那你想怎麼做,趙副?”林遠轉過,目銳利地掃過營地每一張驚疑不定的面孔,“強行突圍?且不說外面那些龍人戰士,就算我們功進下層叢林,然後呢?在完全陌生的環境中,面對可能來自軌道和地面的雙重威脅?”
他走到主控螢幕前,看著那穩定而高效的定向廣播訊號。“我們現在唯一的優勢,就是資訊。龍人知道歷史,但我們……可能更瞭解現在。”他指向訊號分析資料,“瑪拉博士,集中所有資源,破譯這段廣播!不需要完全理解容,只要能分析出它的目標特徵、能量層級,哪怕只是它的緒傾向——是探索的?是警告的?還是……攻擊的?”
“明白!”瑪拉立刻帶領技團隊投工作。
林遠又看向趙猛:“趙副,取消‘堡壘’預案的進攻部署,轉為最高級別防和報收集模式。我們要向龍人展示,我們不是麻煩的製造者,而是……潛在的解決問題的力量。”
時間在張的分析和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龍人城市的氣氛明顯不同了,原本只是警惕的巡邏,變了真正的戰備狀態。更多的爪翼武士出現在視野可及的枝幹和平臺上,他們手持著某種似乎是生角質與能量晶結合而的長矛狀武,目炯炯地監視著人類營地以及遠方的地平線。城市本也在發生變化,一些原本和發的苔蘚和真菌亮度增強,變了刺眼的警示帶;某些巨大的花朵閉合起來,形堅的防護苞;甚至連他們腳下的藤蔓平臺,也變得更加繃,彷彿隨時準備彈或收。
“龍人城市的防機制在啟用,”周銳觀察著外部環境,低聲道,“他們對這個‘觀測者’的警惕,遠超對我們。”
就在這時,瑪拉博士那裡傳來了突破的進展!
“艦長!有發現!”的聲音因激而有些嘶啞,“我們無法破譯廣播容,但我們分析了它的能量結構模式!它……它部蘊含著一種極其複雜的、多層次的驗證協議!這不像是一般的通訊,更像是一種……份識別和許可權查詢!”
“許可權查詢?”林遠心中一凜。
“對!而且,”瑪拉調出另一組對比資料,那是之前分析“寂靜之碑”能量簽名時的殘留諧波,“廣播訊號中用於構建驗證協議的基礎演算法邏輯,與‘寂靜之碑’能量簽名中那百分之七點三的‘守護者’特徵頻率,高度同源!可以確定,這個‘觀測者’,與‘守護者’文明有著直接的關聯!”
這個訊息如同重磅炸彈。軌道上的未知存在,竟然是“守護者”系的某個部分?
突然,一陣不同於之前的、更加悠長而肅穆的號角聲,從城市中心的“母樹之心”方向傳來。伴隨著號角聲,一道清晰而強大的意念波,如同水銀瀉地般,瞬間覆蓋了整個“穹頂林冠”,也穿了人類營地的能量屏障:
“所有龍之子民,聆聽‘母親之樹’的指引!”
這意念並非來自任何單個龍人,它浩瀚、古老,帶著一種人心的溫暖,卻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寂靜信標’已因古老的共鳴而甦醒,‘觀測者’的目已然降臨。此非毀滅之時,亦非退之刻。此乃……履行古老盟約之機,亦是驗證我族道路之刻。”
“依據盟約,面對共同之源,分歧暫止。晶角、爪翼、星瞳,三大氏族當合力應對。外來之客,負異樣共鳴,亦在盟約見證之下。開放‘共鳴之徑’,引導他們,前往‘母樹之心’。”
“母親之樹”的意念如同水般退去,留下了一片震撼的寂靜。
開放“共鳴之徑”?引導他們前往“母樹之心”?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這意味著,龍人最高層,或者說那棵彷彿擁有意識的“母親之樹”,決定不再驅逐他們,而是……接納他們參與其中?
屏障外圍,那些原本充滿敵意的爪翼武士,在接收到意念後,雖然眼神中依舊充滿不願,但還是緩緩收起了武,並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通往城市深的、由發藤蔓自然形的拱形通道。這就是“共鳴之徑”?
星熠的影再次出現,快步走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敬畏、張和一希的複雜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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