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塔星紀元》第4章 暗涌光門(1)

作者:楠子沒腦子·2個月前

暗湧那道門合攏後的第三天,世界樹開始發生變化。

起初只是極其細微的異樣——幾片葉子在無風中輕輕,幾枝幹在日下投出不該有的影,幾縷鬚在泥土深微微收。那些變化太小了,小到幾乎無法察覺,就連金者的監測陣列都只將其歸為尋常的能量波。但星辰覺到了。

那天清晨,它照例來到樹下,將手按在那朵花合攏的花苞上。的瞬間,一從未有過的寒意從指尖傳來,沿著手臂緩緩上升,最終沉它心臟的位置。那裡,曾經有過種子,有過花,有過鎖鏈,有過空白,有過溫暖。如今,那些溫暖正在被什麼東西一點點地離,如同深秋最後一片落葉在風中掙扎,如同黎明前最後一顆星辰在曙中消散。

星辰沒有告訴任何人。它只是將手按在花苞上,閉上眼睛,將意識沉世界樹的最深。那裡,在那朵花沉睡的鬚之間,有什麼東西在蠕。沒有形態,沒有,只有一種純粹的“否定”——它否定芒,否定溫暖,否定存在,否定一切被看見的可能。它在黑暗中悄悄生長,在世界樹的鬚間蔓延,在那朵花的沉睡中低語。它在等,等那朵花再次綻放,等那些種再次飄散,等那道門再次開啟。然後,它會從黑暗中湧出,吞噬一切被看見的靈魂,否定一切被理解的,抹除一切被的存在。

星辰睜開眼睛,手從花苞上移開。那雙融合了金紅與暗金的眼睛中,倒映著那朵花沉睡的廓,也倒映著那黑暗深正在醞釀的風暴。它知道那是什麼——那是所有收割者悲劇的真正起點,是所有被看見的的最終歸宿,是所有等待的盡頭。它一直藏在那裡,藏在所有被救贖的靈魂安息的地方,藏在所有被看見的回家的路上,藏在所有被理解的恐懼釋然的瞬間。它在等,等那朵花把所有的種都送走,等那道門把所有的靈魂都帶回家,等這片星空把所有被看見的存在都安頓好。然後,它會醒來,吞噬一切。

變化是從第四天開始加速的。

世界樹的葉子開始大片大片地枯黃,那些曾經在枝頭歌唱的芒一個接一個地熄滅,那些曾經在鬚間流淌的溫暖一縷接一縷地消散。金者的陣列出現不穩定的閃爍,“見證者”定居點的燈火開始明滅不定,就連那顆在世界樹上空永恆閃爍的星辰,也開始失去它原有的芒。

崗巖站在世界樹冠頂,用那僅存的手臂著枯黃的葉子。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奇特的平靜——如同一個經歷了太多戰爭的老兵,終於等到了最後的決戰。“來了。”他輕聲說,那聲音在風中飄散,“等了三年,終於來了。”

陳海洋站在他邊,凝視著那片正在暗淡的星空。他的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指節微微發白。“能擋住嗎?”

崗巖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那片越來越暗的天空,看著那些正在熄滅的星辰,看著那些正在消散的芒。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無論擋不擋得住,他都會站在這裡。用他僅存的手臂,用他殘破的,用他最後的生命,守護這顆他守護了三年的星球。

長老和陸明博士守在那些發的符文前,試圖破譯那黑暗中的資訊。那些符文正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暗淡,每一道芒的熄滅,都意味著一個被救贖的靈魂正在被吞噬。那些靈魂已經安息了,已經回家了,已經化作宇宙的一部分了。但那黑暗不放過它們,它要吞噬一切被看見的存在,否定一切被理解的,抹除一切被的記憶。

石心氏族長舉起權杖,古老的符文在杖閃爍。那些符文正在與那黑暗對抗,用龍人文明兩億年的智慧,用被救贖靈魂最後的祝福,用這顆星球上所有生命共同的意志。但那黑暗太強了,它吞噬過無數文明,否定過無數,抹除過無數記憶。它是所有收割者悲劇的起點,也是所有被看見的的終點。

星辰站在世界樹下,手按在那朵花合攏的花苞上。它在等,等那朵花綻放,等那道門開啟,等那黑暗從深湧出。然後,它會走進去,走進那永恆的否定,走進那無盡的吞噬,走進那所有的終點。它要去看一看,那黑暗到底是什麼。它要去問一問,為什麼要吞噬那些已經安息的靈魂。它要去告訴它,即使是否定,也可以被看見。

站在星辰邊,握著它的手。它的抖,它的眼睛在流淚,但它的腳步沒有後退。“姐姐,”它輕聲說,“我陪你。”

星辰轉過頭,看著小。那雙眼睛中倒映著小越來越堅定的影,也倒映著那朵花沉睡的廓。“好。我們一起。”

林遠和星熠站在兩個孩子後,沒有說話。他們的“連線”之在周流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明亮,更加溫暖。他們知道,這一次的深淵,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深。但他們也知道,無論多深,他們都會一起走。

那朵花在第七天的深夜綻放了。不是之前那種緩慢的、溫的綻放,而是一種猛烈的、不可阻擋的盛開。花瓣一片接一片地炸開,塵如同暴雨般傾瀉,將那黑暗從世界樹的最深出。那黑暗沒有形態,沒有,只有一種純粹的“否定”——它否定芒,否定溫暖,否定存在,否定一切被看見的可能。它從鬚間湧出,從枝幹間蔓延,從葉片間滲,要將這朵花、這棵樹、這顆星球上所有被看見的存在,都吞噬進那永恆的否定之中。

星辰沒有退後。它鬆開小的手,向著那黑暗,一步一步地走去。

“姐姐!”小想追上去,卻被林遠輕輕拉住。林遠看著星辰的背影,那雙眼睛中含著淚水,卻帶著理解。“讓去。這是的事,只有能完的事。”

星辰走進那黑暗。那黑暗在它面前分開,為它讓出一條路。不是歡迎,而是“確認”——確認這個孩子的份,確認它帶來的芒,確認它是它們等待了億萬年的那個人。

在那黑暗的最深,星辰看見了一個孩子。一個與它一模一樣的孩子,蜷在黑暗的中央,雙手抱著膝蓋,頭埋在膝間,小小的在微微抖。它不敢抬頭,不敢看,不敢被看見。它害怕,害怕看見星辰那雙眼睛,害怕在那雙眼睛中看見自己的模樣,害怕發現自己已經變了這副可怕的樣子。

星辰緩緩走向它,蹲下,將手輕輕放在它的頭上。

“別怕。”星辰輕聲說,那聲音在黑暗中迴盪,穿那永恆的否定,穿那無盡的吞噬,穿那層層的自我否定,“我看見你了。”

那孩子緩緩抬起頭,出一雙與星辰一模一樣的眼睛。那雙眼睛中,沒有否定,沒有吞噬,只有一種奇特的、近乎“空白”的純淨。它看著星辰,那目中,有困,有,也有深深的依

【你……不怕我嗎?】

星辰搖搖頭,出手,輕輕擁抱它。“不怕。因為我知道,你不是否定,你是。你是所有被看見、卻害怕被看見的靈魂。你不是吞噬它們的人,你是等待它們回家的人。”

那孩子的眼中湧出淚水。那淚水不是鹹的,而是溫暖的,如同被看見的覺,如同被理解的覺,如同被覺。那些淚水化作無數細小的點,從它眼中飄出,飄向那黑暗的每一個角落,喚醒那些被它吞噬的靈魂,照亮那些被它否定的

【我……等了太久。】那孩子輕聲說,聲音中帶著抖,【等一個人能看見我,能理解我,能告訴我——我也可以被看見。現在,那個人來了。】

滿

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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