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灑在海面上,碎金般的芒晃得人睜不開眼。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沙灘,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溼漉漉的印記。
賽倫站在淺水區,水沒到他的膝蓋,雙手叉腰,像模像樣地當起了教練。
【游泳呢,首先要不怕水。】他拍了拍水面,濺起一片水花,【來,都下來,水不深。】
小嬴稷第一個衝進海里,水剛剛沒到他的腰,他興地撲騰了兩下,喝了一口鹹的海水,嗆得直咳嗽,但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好鹹!”
林覺懶洋洋地跟在他後,手把他從水裡撈起來:【別急著撲騰,先學憋氣。】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走進水裡,水沒到他的大就停住了腳步,他張地抓著李格爾的手,一步一頓,像是怕踩到什麼。
李格爾溫和地拍拍他的肩膀:【放鬆,水會託著你。】
午後的灑在海面上,碎金般的芒晃得人睜不開眼。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沙灘,又退下去,留下一片溼漉漉的印記。
太子政站在水邊,猶豫了很久。
他不會游泳,這是真的。但讓他停住腳步的,遠不止不會游泳這件事。
太子政看著淺水區的海水,下那片蔚藍清澈得見底,細沙在波粼粼的水底微微起伏。海洋很遼闊,很壯觀,遠看很,可當他的目剛及水面,指尖便不自覺地發涼。
那不是海水帶來的涼意。
記憶深,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渾濁的、冰冷的水灌進口鼻,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住,手腳拼命撲騰卻不到任何可以抓住的東西。周圍有笑聲,有喊聲,但那些聲音都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那是很遙遠的記憶了,那是他四歲,或者五歲,記不太清了。只記得那幾個比他大的孩子推了他一把,他就跌進了河裡。冬天的河水,冷得像刀子。
他後來被路過的人救起來了,沒有人追究,也沒有人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小孩子打鬧,不小心掉進河裡,這種事在邯鄲城裡每天都在發生。
他的家人也不能追究此事,那時他瞞著份,和母親寄宿在母親的孃家,他後來也再沒有提起過這件事,彷彿從未發生過一般。
回到秦國後,自然也沒有人知道他怕水。他藏得很好,路過河邊也面不改,哪怕是父親邀他和嬴蟜泛舟他也欣然應往,那段記憶彷彿被忘。
可此刻,站在這個陌生的、無邊無際的水域面前,那些被他了多年的東西,忽然翻湧上來。
海浪湧上來,沒到他的腳尖。他幾乎是本能地後退了半步。
始皇帝站在沙灘上,負手而立,自然注意到了“自己”的異樣。
從太子政站在水邊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將會有怎樣的反應,當年他也是那般。不同的是,過去的他是在為王后,在自己的寢殿著自己克服了怕水的弱點。
王,不能有弱點,還是如此明顯的弱點。秦人多善水,作為大秦的王自然要比任何臣子都善水。
始皇帝很清楚那段日子意味著什麼,有些傷疤,永遠不會說出口,但不代表不存在。
始皇帝沒有,也沒有開口。他只是安靜地看著,目平靜而深沉。
伊瑟拉在始皇帝頭頂飛了兩圈,一頭扎進海里。他的小翅膀在水面上撲騰了兩下,尾像舵一樣擺來擺去,遊得比誰都歡。他從水裡探出頭,甩了甩臉上的水,衝岸上的始皇帝喊:【政!你快下來!水裡可舒服了!】
始皇帝沒有回應,目依舊落在太子政上。
太子政深吸了一口氣。
他看著小嬴稷在水裡撲騰,看著李承乾抓著李格爾的手慢慢往前挪。那些孩子都不怕水,他們的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輕快的,無憂無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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