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裡的黑暗帶著溼冷的黴味，死死著鼻腔。外面追兵的腳步、低語，還有青銅劍鞘偶爾刮岩石的刺啦聲，都像毒蛇吐信，清晰得讓人頭皮發麻。阿草死死捂住丫妹的，自己的呼吸卻重得像拉風箱，渾抖得厲害。我背靠石壁，環首刀橫在前，刀在絕對的黑暗中只剩一點模糊的廓，手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不能。不能出聲。這狹窄的石是絕路，也是唯一的屏障。衝出去，面對至五六個訓練有素的刀手，必死無疑。
“頭兒，裡面太窄，傢伙掄不開。”一個低的聲音傳來，帶著北方口音。
“用煙燻？還是火？”另一個聲音提議。
“蠢！燻出來往哪兒跑？還是鑽進去？這一人寬，進去就是挨刀的靶子。”被稱為頭兒的聲音冷，“他們帶著東西，還有人孩子，跑不遠。耗著！等他們自己憋不住出來，或者……等另一隊抓住那個老的，東西到手，這幾個無關要。”
我的心往下沉。他們很清醒，不冒進。而且他們知道我們分兵了，知道老藤帶著另一部分“東西”。他們是專業的，目標極其明確——主銘文板。
時間一點點流逝。每一息都像在油鍋裡煎熬。裂深的溼氣滲進服，冰冷刺骨。丫妹在阿草的捂捂下漸漸止住了哭，改細小的、驚過度的噎。阿草自己的抖卻越來越厲害。
“阿草，”我用幾乎聽不見的氣聲說，“穩住。別怕，他們不敢進來。”
阿草沒回應，但我聽到牙齒打架的輕微咯咯聲。
不能這樣下去。阿草會先崩潰。而且，我們耗不起。老藤上帶傷，單獨面對追捕，凶多吉。我們必須做點什麼。
我輕輕挪，把耳朵在冰冷的石壁上，努力分辨外面的靜。大約……四個人？守在正面出口。可能還有人在兩側警戒。他們沒有生火，也沒有大聲談，紀律嚴明。
我的目在絕對的黑暗中徒勞地搜尋。裂部除了我們，只有糙的巖壁和腳下溼的碎石。沒有退路。
等等……碎石？
我小心翼翼地蹲下，用手索地面。碎石大小不一，稜角尖銳。我撿起幾塊拳頭大小、邊緣鋒利的，掂了掂分量。
不能拼，但可以製造混。
“阿草，”我再次低聲音，“聽著，等下我衝出去吸引注意。你看準機會，帶著丫妹，往我們剛才上來的那片矮灌木叢跑，別回頭，一直跑到下面小河，藏起來等我。”
“不……不行！”阿草的聲音帶著哭腔，“遠哥，你會死的！”
“不想我死，就按我說的做！”我語氣嚴厲，“你留在這裡，我們全都得死！跑出去，還有一線生機！記住，無論聽到什麼，別回頭！”
我把幾塊大點的碎石塞進手裡：“萬一有落單的靠近，照頭砸！”
阿草的手冰冷抖，但還是握住了石頭。
我沒時間再安。深吸一口氣，將【環境融】的技巧催到極致，調整呼吸，讓心跳放緩。然後，我開始用環首刀的刀柄，極其輕微、有節奏地敲擊後的巖壁。
篤……篤篤……篤……
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裂和外面繃的對峙中，格外清晰。
外面的低語瞬間停止。
“裡面有靜！”有人低喝。
“想幹什麼？”頭兒的聲音帶著警惕。
“是不是想談判？”另一個人猜測。
我沒理會，繼續敲擊，節奏稍作變化，模仿著某種不規則的、彷彿試探或傳遞訊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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