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傳來他逐漸遠去的、一輕一重的腳步聲。
老藤立刻要追，被陳遠按住。
“他留話了？”老藤獨眼裡冒火。
陳遠點頭，走到土炕邊，拿起那五枚貝幣和乾。貝幣是真的，乾也是真的，聞著是燻鹿的味道。“子時，礦坑北坡青石崖下，讓我一個人去。”
“陷阱！”老藤咬牙，“不能去！”
“我知道。”陳遠把貝幣收好，“但他敢來，敢留錢留話，說明他們不急。要麼是覺得我們跑不了，要麼……是有別的打算。”
阿草抱著丫妹過來，聲音發：“遠哥，咱們……咱們跑吧？趁夜裡，離開這……”
“跑哪去？”陳遠看著，“外面是秦法，是荒野，是不知道藏在哪的‘影刃’爪牙。我們三個，帶著孩子，能跑多遠？”
阿草不說話了，只是把丫妹摟得更。
陳遠走到揹筐邊，掀開茅草，手按在主銘文板上。溫潤的玉質傳來安穩的，但心裡那份不安卻越來越重。吳三知道他們上有“東西”，說明他們已經暴了。是什麼時候？進城時？市集上？還是……這屋子本就有問題？
他想起老婆婆說的“黑水”、“影子”，還有“石”的失蹤。
“老藤，”陳遠轉，“你晚上去趟城西，遠遠看著礦坑那邊。別靠近，就看有沒有燈火，有沒有人進出。尤其是北坡青石崖方向。”
“那你呢？”
“我去。”陳遠聲音平靜，“但不是子時去。我們提前去。”
“提前？”
“對。”陳遠眼神沉靜，“他們約子時，肯定是布好了局等我去鑽。那我們酉時末就去，趕在天黑前，藏在附近，看看到底是誰在等，等什麼。”
老藤想了想，點頭：“行。我酉時初就去那邊蹲著。”
“小心點，別被發現了。”陳遠叮囑，“還有，帶上這個。”他把那包地蕨分出一半，塞給老藤，“萬一傷，嚼碎了敷上。”
老藤接過，揣進懷裡，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陳遠的肩膀。
夜幕降臨。宵的梆子響過三遍，秦邑徹底陷死寂。只有城牆上的火把和巡邏兵卒的腳步聲，證明這座城還醒著。
老藤先走了，像一道影子出土巷。
陳遠讓阿草吹熄油燈，兩人抱著丫妹，在黑暗中靜靜等待。時間像粘稠的泥漿，流得極慢。丫妹似乎也覺到了張，不哭不鬧，只是睜著大眼睛，看著黑暗。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陳遠站起。
“遠哥……”阿草拉住他的袖。
“沒事。”陳遠安，“老藤在外面接應。你在這等著，誰來都別開門。如果……如果天亮我們沒回來，你就帶著丫妹和玉板，往城南跑，混進出城的人流，離開秦邑，往東走，別回頭。”
阿草眼淚湧出來，用力點頭。
陳遠出短劍，檢查了一下刃口，又了懷裡的時痕珏。玉珏溫熱，沒有異常波提示。但他知道，礦坑那邊，一定有什麼在等著。
他輕輕推開門，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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