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監國》第213章 陘庭烽火,冷眼量血(1)

作者:看破黑暗·4個月前

陳遠在石裡睜開眼時,天還沒亮。

不是自然醒的。是一種低沉、集、如同大地心跳般的震下的岩石,清晰地傳遍全——戰鼓。很多面戰鼓,在遠方同時擂響。

他立刻翻坐起,所有睡意瞬間消散。側耳傾聽,鼓聲來自東北方向,正是陘庭所在。聲音沉悶而連綿,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比前幾天聽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宏大、持久。

總攻開始了。

陳遠迅速收拾好僅有的幾件東西,將皮囊裡最後一點水喝掉,檢查了一下能量狀態——恢復到了六左右。足夠了。

他像一頭敏捷的狸貓,悄無聲息地鑽出石,向著鼓聲最集的方向潛行。天微明,晨霧瀰漫在林間和丘陵地帶,為他提供了絕佳的掩護。他不再節省能量,將一部分用於增強五,一部分用於提速,形在薄霧中幾乎化為一道模糊的影子。

越靠近陘庭,空氣中的肅殺之氣越濃。鼓聲之外,開始夾雜著約的號角、馬蹄聲、以及一種越來越清晰的、如同海般的喧囂——那是千上萬人移、呼喊、兵撞匯的死亡響前奏。

陳遠登上了陘庭西南側的一制高點。這裡有一片稀疏的松林,視野極佳,可以俯瞰下方那片名為“陘庭”的谷地,以及谷地兩側蜿蜒的矮嶺。此刻,谷地中,兩龐大的“蟻群”正在迅速接近、撞。

東側,是曲沃聯軍。旗幟雜但數量眾多,除了“曲沃”本部的銳,還能看到山戎部落彪悍的騎兵,以及周邊一些依附小家族的武裝。他們如同漫過堤壩的濁流,鋪滿了大半谷地,前鋒已經與西側的防線接

西側,則是翼城守軍。陣型相對嚴整,以步兵方陣為主,依託幾提前築起的矮牆和拒馬,頑強地抵擋著水般的衝擊。“晉”字大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但似乎被更多、更鮮豔的敵方旗幟所包圍。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了白熱化。

沒有試探,沒有陣前罵。曲沃莊伯顯然蓄謀已久,務求一擊必殺,徹底敲開翼城的東南門戶。山戎騎兵如同靈活的毒蜂,在兩翼遊走,不斷用箭雨擾翼城軍的側後,尋找薄弱點。曲沃本部的重步兵則像鐵砧,正面狠砸翼城的防線。

翼城軍抵抗得很頑強。陳遠看到,每當一防線出現搖,就有預備隊迅速頂上去。弓弩手躲在矮牆後,向衝鋒的敵人傾瀉箭矢。長戈手排集的佇列,將試圖突破的敵人刺翻、推開。鮮很快染紅了谷地初秋枯黃的草地,倒下的為新的障礙。

陳遠靜靜地伏在一塊岩石後,眼睛像最的儀,掃描著戰場。

他看到曲沃軍的指揮——一個站在後方高坡戰車上的影,應該就是曲沃莊伯。那人沒有親自衝鋒,只是不斷揮令旗,調著部隊。攻擊的節奏很有章法,正面施,兩翼牽制,不斷試探,一旦發現弱點,立刻投生力軍猛攻。

他也看到翼城軍中的混。不同部隊之間的配合時有節,傳令兵在紛的戰場上穿梭,顯得焦急而狼狽。更重要的是,士氣。雖然仍在抵抗,但那種被包圍、被著打的絕,已經開始在士兵們繃的臉上蔓延。

季札的報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翼城軍對山戎騎兵的出現有所防備,側翼佈置了更多的長矛手和車輛障礙,限制了騎兵的衝擊力。但絕對兵力的劣勢,以及曲沃方面蓄謀已久的猛烈攻勢,不是一條報就能完全扭轉的。

“左翼,第三陣列,出現鬆。”陳遠在心中默唸,像在給玄做即時彙報,“曲沃投了約兩百名披甲銳士,試圖開啟缺口。翼城預備隊正在馳援,但速度慢了半拍。”

【記錄。】玄的回應簡潔。它似乎也在同步接收陳遠視覺和理後的戰場資訊。

缺口還是被打開了。曲沃的銳士如同燒紅的刀子切牛油,生生在翼城左翼撕開了一道口子。後續的步兵蜂擁而,翼城左翼開始崩潰。恐慌像瘟疫一樣向中央陣列蔓延。

“右翼也在後退,陣型開始扭曲。”陳遠繼續“解說”,聲音平靜得像在描述天氣,“中軍主將的旗幟在向後移,可能是想穩住陣腳,也可能是……撤退的前兆。”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瞥見了那個“人”。

在戰場邊緣,一更高、更偏僻的岩石上,昨天見過的那個灰人影再次出現。依舊是深灰的麻布服,幾乎與岩石融為一。他手中依然拿著那塊石板或木牘,但這一次,他沒有記錄,而是將“石板”對準了戰場中央,翼城“晉”字大旗的方向。

他在幹什麼?

陳遠立刻集中神,將玄的掃描度提升到極限,聚焦在那個灰人影和“石板”上。

【檢測到微弱的定向能量波!】玄的警告響起,【目標正在向特定區域釋放低強度資訊擾!波特徵與‘混之種’儀式殘留有0.3%相似度,但質更為晦,偏向於‘緒放大’與‘判斷干擾’!】

緒放大?判斷干擾?

陳遠瞬間明白了。這個灰人影,或者他背後的“清道夫”,不是在直接參與戰鬥,而是在用一種更秘的方式“校準”歷史!他們在放大戰場上某些關鍵人緒——可能是翼城守將的恐懼、絕、猶豫,也可能是曲沃將領的、狠辣、果斷——從而微妙地影響他們的決策,確保戰局按照“既定劇本”發展!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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