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謬和驚駭如同冰冷的水,瞬間淹沒了楚默。
他張著,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幾個乾的音節出嚨:
“博士……羅米修斯?”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突兀。
肖鈺聞言,詫異地回頭看了楚默一眼,又看向那位醫生,眉頭皺得更了,眼中的擔憂變了無奈和一尷尬,小聲對醫生說:“醫生您看,他又開始了……剛才還說什麼GTI、拓撲邏輯,現在又……”
那位“醫生”似乎對楚默的稱呼和反應並不意外。
他走到床邊,目過鏡片平靜地落在楚默臉上,那眼神深邃,彷彿能看穿皮囊,直視靈魂深。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楚默的稱呼,只是用平穩、溫和、帶著職業安力量的語調開口:“放鬆,患者。你剛醒來,意識可能還於混和重組階段,將夢境記憶與現實混淆是常見的應激反應。我是你的主治醫師,我姓羅。”
姓羅?羅醫生?
不是羅米修斯博士?
楚默的腦子更了。
是巧合?還是……博士用了化名?
但那雙眼睛,那種覺……
他猛地扭頭,看向肖鈺,聲音因為激和困而微微抖:“不是,他是博士啊!羅米修斯博士!你沒發現麼?你看他的眼睛!你看他……” 他試圖指出那些悉的細節,但在肖鈺看來,眼前只是一位面容被口罩遮擋、氣質儒雅的普通醫生。
“你看,你臆想症又犯了呀!”肖鈺憂心忡忡地看著楚默,手輕輕按住他的肩膀,試圖讓他平靜下來,“這位是羅醫生,這幾天都是他負責你的。人家是正經的神經科專家,什麼博士不博士的,你別瞎說。”
楚默看著肖鈺那全然不信、甚至覺得他神志不清的眼神,又看向那位“羅醫生”。
對方依舊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被認出的驚訝,只有一種專業的、觀察病患的冷靜。
他甚至抬手翻了翻手中的病歷夾,語氣如常:“據院檢查和腦部CT,你沒有質病變。目前的混狀態,很可能是車禍產生嚴重腦震盪後伴隨的短暫認知功能障礙和記憶混淆。需要靜養,避免緒激,配合一些神經穩定藥和認知行為干預,會慢慢恢復的。”
他的話語邏輯清晰,解釋合理,完全符合一個專業醫生對“胡言語”病人的診斷。
難道……真的是我認錯了?
只是長得像?或者,是夢境記憶對現實人的扭曲投?
楚默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自我懷疑。
難道GTI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場過於真的夢,而自己現在因為車禍腦震盪,出現了嚴重的後症,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不……不對!那種覺不會錯!
還有那些戰鬥的細節,傷口的疼痛,隊友的誼……
就在楚默心天人戰,幾乎要被這“現實”的邏輯和肖鈺的擔憂所說服時,那位“羅醫生”在放下病歷夾,看似隨意地調整自己眼鏡的瞬間,他的指尖極其輕微地、彷彿不經意地,在鏡框邊緣一個特定位置,輕輕叩擊了三下。
嗒。嗒。嗒。
一個非常輕微、但節奏特殊的敲擊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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