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的瞳孔因這突如其來的、只存在於記憶碎片深的暗號而驟然。
衝上頭頂,又在瞬間冷卻,留下冰涼的悸。
他死死盯著“羅醫生”——或者說,羅米修斯博士——那副掩藏在專業和平靜之下的、深不見底的眼睛。
不是夢。
不是臆想。
是博士在用這種方式,在這個看似“正常”的世界裡,向他傳遞警告。
危險。偽裝。配合。
巨大的資訊量和荒謬衝擊著楚默,讓他幾乎不過氣。
但他畢竟是在GTI和生死邊緣錘鍊過的人,強行下翻騰的心緒,臉上生生出一符合“腦震盪後認知障礙”病人的茫然和疲憊,避開了博士的目,轉向肖鈺,聲音刻意放了些,帶著困:“羅……羅醫生?我……我頭好疼,好像有很多七八糟的畫面……GTI……航天基地……都是假的嗎?”
他配合了。
他必須配合。
雖然不知道危險是什麼,但能讓博士都需要偽裝示警的,絕非小事。
肖鈺見他似乎“清醒”了一點,不再堅持那些“胡話”,鬆了口氣,連忙對博士說:“羅醫生,您看他這……”
羅米修斯博士點了點頭,走上前,作練地用小手電檢查了一下楚默的瞳孔,又詢問了幾個關於頭痛、噁心、記憶連貫的常規問題。
他的每一個作、每一句問詢,都標準得無可挑剔,完全符合一個神經科專家的專業素養。
只有在他偶爾調整聽診或病歷夾的角度,避開肖鈺視線時,與楚默有極其短暫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眼神匯。
那眼神深,沒有醫生的溫和,只有一片冰冷的、彷彿蘊藏著無盡秘和迫的凝重。
“生理徵基本穩定,頭痛和混是正常恢復過程的一部分。”博士收起小手電,對肖鈺和楚默說道,“需要繼續觀察,避免強和噪音刺激。藥會按時送來。最重要的是緒穩定,儘量不要去強行回憶或‘驗證’那些混的夢境畫面,那會加重神經負擔,延長恢復期。”
他這話聽起來是對病人的常規叮囑,但“不要強行回憶或驗證”幾個字,他微微加重了那麼一幾乎聽不出來的語氣,目若有若無地掃過楚默。
楚默心中一凜,聽懂了潛臺詞:不要試圖在這裡探究或確認GTI相關記憶的真假,那很危險。
“謝謝您,羅醫生。”肖鈺激地道謝。
“好好休息。”博士最後看了楚默一眼,那眼神複雜難明,隨即轉,步伐平穩地離開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重新剩下楚默和肖鈺。
依舊溫暖,窗外依舊寧靜,但楚默的心卻如同墜了冰窟。
剛才那短暫的接,博士的存在和警告,像一冰冷的針,刺破了這個“好現實”的氣泡,讓他清晰地意識到,自己正一個巨大的、心佈置的迷局之中,而且危機四伏。
“你看,羅醫生都這麼說了,你就別胡思想了。”肖鈺在床邊坐下,給他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我在這兒陪著你。等你好點了,我們就回家。念念還等著呢,你都不知道有多擔心你這個哥哥。”
的語氣溫,充滿關切。
但此刻在楚默聽來,這關切卻像一層甜的糖,包裹著未知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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