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重新籠罩，只有牆角那盞接不良的老舊白熾燈，在楚默後投下搖曳不定、如同鬼魅的影子。
鏽蝕機人殘骸冒出的最後一青煙，在渾濁的空氣中緩緩消散，留下一焦糊的電子元件氣味，混著金屬鏽蝕和汙水的惡臭，令人作嘔。
楚默背靠著冰冷糙的管道壁，急促的息漸漸平復，但心臟依舊在腔裡沉重地擂。
左肩的傷口在剛才劇烈的作下再次崩裂，鈍痛和麻痺織，像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皮深遊走。
他額頭上佈滿冷汗，與汙漬混在一起，順著臉頰落，在下匯聚，滴落在沾滿泥汙的病號服前襟。
他得離開這裡了。
剛才的靜雖然不大，但在醫療中心加強警戒的深夜，任何異常響都可能引來搜查。
而且，那個被碎片能量“啟用”的廢棄機人，其本的存在和行為，就像一塊投死水潭的石子，泛起的漣漪會擴散到哪裡，他完全無法預料。
GTI部是否留有對這類“特殊能量”的監控機制？“灰雀”或者德穆蘭，是否也能過某種方式知到這裡的異常？
他掙扎著站直，目掃過這片狼藉的維修間。
不能再走回頭路了，管道區可能還有追兵。
他看向維修間更深，那裡堆放的雜更多，幾乎堵死了去路，但在幾個巨大的廢棄裝置外殼之間，似乎有一道狹窄的隙，勉強可容一人側過。
隙後面，約有更幽深的空間，以及一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的氣流流。
是通風口？還是另一個被忘的通道？
楚默沒有猶豫。
他撿起地上那投擲後掉落在不遠的金屬桿，雖然尖端已經鈍了，但總比赤手空拳強。
他將螺刀咬在裡，用還能的右手拄著金屬桿，一步步挪向那道隙。
穿過隙的過程異常艱難。
冰冷的金屬邊緣刮著他的，崩裂的傷口傳來更劇烈的疼痛，他幾乎能覺到溫熱的重新滲出，浸溼了包紮的布條。
隙狹窄，佈滿灰塵和蛛網，他必須屏住呼吸，一點點過去。
大約了三四米，前方豁然開朗，卻又陷了更濃重的黑暗。
這裡似乎是一個更大的、完全廢棄的裝置堆放區，或者是一個早期建築結構留下來的、未被完全填埋的豎井底部。
空間呈不規則的圓柱形，直徑約四五米，高度不詳，抬頭去，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牆壁是糙的混凝土，佈滿了滲水形的暗汙漬和剝落的牆皮。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氣和黴菌的味道，比維修間更加令人窒息。
唯一的微弱源，來自他剛剛進來的那條隙，以及——楚默的眼睛適應黑暗後，發現——在對面牆壁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個半人高的、黑黢黢的口，像是通風管道的口，又像是某種檢修通道，有微弱的氣流從裡面緩緩吹出，帶著一更陳腐、但也似乎更新鮮一些的空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