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絕對的、濃稠的、帶著鐵鏽、水垢和陳年汙氣味的黑暗。
垂直的管道狹窄、溼、陡峭,楚默幾乎是半墜落、半行地向下墜去。
糙的管壁刮著他的,溼冷的鏽水浸,加劇了寒意。
每一次與管壁的撞都帶來新的淤青和傷,左臂的劇痛在這種劇烈的、不控制的墜落中被一次次撕扯,讓他幾乎要暈厥過去。
他只能盡力蜷,用還能的右手和膝蓋試圖減緩速度,但效果微乎其微。
上方傳來的炸聲、警報聲和約的呼喊,迅速被黑暗和距離吞噬,只剩下他自己重、痛苦的息和刮管壁的刺耳噪音,在狹窄的管道中迴盪,又被更深傳來的、持續不斷的地底嗡鳴所吞沒。
這嗡鳴聲似乎比在上面時更加清晰、更加有穿力。
不再是單純的機械震,而是一種混合了低頻噪音、難以言喻的、彷彿巨型生臟蠕和某種非人哀嚎的複雜聲音。
它從四面八方,從管壁本,從腳下的無盡黑暗中傳來,包裹著他,著他,彷彿要將他拖地心深,拖那個活般的恐怖核心。
不知道墜落了多久,時間在純粹的黑暗和持續的墜落中失去了意義。
就在楚默覺自己的意識開始因為疼痛、寒冷和缺氧而逐漸模糊時——
“噗通!”
一聲悶響,伴隨著冰冷刺骨的衝擊。
他摔進了一個齊腰深的、水流湍急的、散發著濃重黴味和腐臭氣味的水中。
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眼前一黑,冰冷的汙水瞬間灌口鼻,嗆得他劇烈咳嗽起來,腔的劇痛幾乎讓他背過氣去。
他掙扎著,用盡全力住旁邊溼的、長滿膩苔蘚的管道邊緣,才勉強將頭出水面,大口大口地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汙水特有的、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裡似乎是一個古老的下水道匯流,或者廢棄的排水隧道。
管道在這裡接了一個更大的、圓拱形的隧道。
隧道異常寬闊,拱頂高約三米,由糙的磚石砌,年代久遠,許多地方已經坍塌,出後面黑黢黢的岩層。
湍急、汙濁的水流沒過大,冰冷刺骨,水面上漂浮著不明的泡沫、垃圾,甚至還有一些可疑的、詭異的絮狀。
空氣溼、悶熱,混雜著汙水、腐爛、鐵鏽和那無不在的、淡淡的Λ-7甜腥氣。
隧道頂部垂下許多黏糊糊的、如同鐘石般的暗膠質,末端滴落著粘稠的,落下方的汙水中,發出“嘀嗒、嘀嗒”的聲響,在空曠的隧道中迴響。
最詭異的是線。
這裡沒有人工源,但隧道的一些地方,牆壁和水中,卻生長著、或者說是“析出”著一種奇特的、散發著幽幽藍綠芒的真菌或礦結晶。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像發的苔蘚,有的像細小的、如同螢火蟲聚集的點,有的則是大片的、如同生熒塗料般的斑塊,附著在溼的磚石上。
這芒雖然暗淡,但足以讓楚默勉強看清周圍的環境。
只是,這藍綠的、非自然的,將整個隧道映照得一片詭異,影搖曳,如同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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