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個溺水的、失去了所有的、只剩下一縷微弱“自我”概念的幽靈,在這片無窮無盡、相互吞噬、又不斷衍生的、瘋狂的資訊漩渦中,隨波逐流,隨時可能被徹底溶解、重組,變這混沌的一部分,失去最後那一“楚默”的認知。
手腕上,那個立的、暗紅的疤痕,在這裡,不再是一個理的印記。
它變了一個“錨點”,一個“座標”,一個在這片絕對混沌中,唯一勉強能定義他、讓他不至於徹底迷失的、扭曲的、不斷被資訊流沖刷、侵蝕的、執念的殘影。
“鑰匙孔……”
“開啟”
“秩序……”
“混沌……”
“割裂……”
“否定……”
“我……是誰?”
“楚默?”
不,不完全是。
在這片混沌中,“楚默”這個概念,如同沙灘上的字跡,被混的資訊汐反覆沖刷,迅速變得模糊、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破碎的、來自“渡”記憶的、“鑰匙原型”碎片的、甚至是那道貫穿空間的、無法形容的柱所攜帶的、屬於“門扉”本的、冰冷的充滿了秩序與真理的資訊碎片,試圖湧、覆蓋、重寫他。
同時,還有另一力量。
一冰冷的、銳利的、充滿了否定與割裂意志的力量,源自那柄“失樂園”,源自那個正在異變的、“相位防火牆”虛影,像是一把無形的手刀,在這片混沌中,在“楚默”這個即將被覆蓋的、脆弱的資訊結構周圍,瘋狂地、無差別地、切割、分離、驅逐著那些試圖湧的、秩序的資訊,同時也切割、分離、驅逐著“楚默”自那些屬於人類的、弱的、混的、不符合某種冰冷邏輯的資訊。
他被兩種力量,向著兩個截然相反、卻又同樣恐怖的方向,撕扯、解構、重組。
一邊,是冰冷的、完的、非人的秩序,要將他變“渡”那樣的、“門扉”的“迴響”與“延”,一個純粹的、Λ-7秩序面的、完的、冰冷的、工。
另一邊,是冰冷的、混的、否定的“混沌之種”,要將他變一個純粹的、無意義的、邏輯的悖論,一個不斷否定自、也否定周圍一切的、錯誤、奇點、虛無。
無論是哪一種,都將意味著“楚默”這個個,從到靈魂,從記憶到存在,徹底的、永恆的、湮滅。
他經歷過一次消亡,如今又要面對死亡了麼?
不……
不想消失……
不想……變怪……
不想……變錯誤……
那縷微弱的、名為“楚默”的、屬於“人”的執念,在這片混沌的、被雙重力量撕扯的漩渦中心,如同風中殘燭,發出最後、最微弱、卻也是最頑固的掙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