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完後,秦時去見了李二。
“你的事忙完了?”李二看著手裡的公文說道。
“是。”秦時行完禮坐到一邊,“想來城,一定很慘吧?”
“慘?”李二將手裡的公文拍在桌案上,“哪裡是一個‘慘’字就能說清楚的?!
屈突通來報說,城中原本的數十萬百姓,如今已經只剩不到五千人。城到都是死、病死之人的骸,臭沖天,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
“世便是如此。”秦時聞言雙拳握,然後又鬆開,“所以才需要您帶領我們將那些草頭王都清掃乾淨,開創出一個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
“前所未有的太平盛世?”李二不置可否,但眼底卻閃過一道。
……
城,守軍早就被解除了武裝,屈突通率軍五萬城。接手防務的同時,還需要清理城各的殘。
城外,從周邊州縣調集來的數萬民夫,已經挖了二十來個足以埋葬萬人的巨坑。
屈突通調集了兩萬人,專門負責清理城的。唐軍將士們雖然都戴著用酒消過毒的面罩,但這沖天的惡臭實在難以忍,不人是一邊吐,一邊搬。
當然,作為回報,如果能在上發現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都是這些士兵自己的,不需要再上。
這些有些剛死不久,有些已經死了數月,還有一些殘缺不全,有些帶著明顯的被啃食痕跡……
其他還有一萬人負責燒藥防疫,運送糧食,熬製藥湯、食等。
秦時看著一車車被馬車、牛車運出城,拖向萬人坑,心中嘆: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歸到底,這都是楊廣造的孽啊!
不過,這種況,城居然都沒有發大規模的瘟疫,也算是城的活人走狗屎運了。
運送花費了整整一日夜的時間,才將城的基本清理乾淨。隨著一個個萬人坑被掩埋,縈繞在城上空數月的臭,也終於開始消散。
這些人生前或許被分了三六九等,但在這些大坑裡。無論是好好在上的王公貴族,還是蠅營狗苟的平頭百姓,此刻都是完全平等的待遇。
無碑、無陵、無祭,骨骼化作養分,迴歸大地。
五月初十,李二率眾將城。
昨日唐軍城後,已經張了安民榜文。但卻沒有半個百姓出來迎接,更沒有鮮花和歡呼。
只有一座座殘垣斷壁,滿街死寂。這是鄭軍拆毀了民房,將石料和木料搬上了城牆,用來守城。
那些破敗的院牆裡,荒草萋萋,藤蔓雜草長得異常繁茂著格外強大的生機。想來,一定得到過特殊的滋養。
更詭異的是,這樣的環境裡,不僅看不到任何食腐的烏野狗一類的,就連老鼠、昆蟲都見不到一隻。
偶有完整的屋舍,秦時從閉的門裡,可以看到一雙雙驚恐、死寂的雙眼。
這就是幾年來幾大勢力番防守、攻打,讓天下英雄為之痴狂,為了爭奪其歸屬,先後死了近百萬人的城?
秦時沒有在這裡到“王都”應有的繁華與恢宏,只看到了死亡與淒涼。
輕腰間寶劍的劍柄,秦時拔劍出鞘,“公,這就是你心心念唸的城。你看看,它是否是你想象中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