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自己的雙手,上面的鮮已經清洗乾淨,但指尖彷彿還凝著洗不掉的腥氣。
地牢的寒、刑的森、死士的慘嚎,還有秦時那不帶毫溫度的冰冷目,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眼前重複。
不知過了多久,等到柳涇回神的時候。正好是衛士沿各署傳呼警示,宮門即將關閉,催促員離場的時候。
他抬頭看了一眼,外面的天已經全黑,便緩慢地起,機械的向外走去。
回家後,他還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他的新主人讓他將那些事整理好後,寫下來給他。
……
秦時這邊,在柳涇離開後,同樣出門了。
他去了莒國公府,還帶著老孫,因為唐儉的老爹唐鑑快要不行了。
唐儉作為歷史上原本那個天策府長史,毫無疑問是李二的心腹。這種況下,於公於私,秦時都應該去探一下。
到了唐府,唐儉守在老父親床前,他的長子唐松齡出來迎接秦時。
進來後,秦時發現人還多。但基本上都是老唐在民部的下屬,以及數幾個唐儉在天策府的朋友。
天策府的人如宇文士及、高儉、崔善為等,都是一臉的憾以及沉鬱之。見秦時進來,皆頷首示意。
而唐儉那些下屬可就彩了,一個個表悲傷,如喪考妣。秦時可以確定,就是他們自己的親爹快死了,他們也絕對沒有這麼“悲傷”。
尤其民部的幾個司郎中和員外郎,那副哀傷至極卻又因為人還沒斷氣,不能哭出來卻默默流淚的演技,可以讓後世的小鮮們學一輩子!
但秦時相信,裡面躺著的快死的如果是唐儉本人,這幫人絕對不會是這副臉。
至民部的侍郎會比較開心,因為如果唐儉掛了,那尚書的坑就空出來了。同樣的道理,如果侍郎升上去了,那幾個司郎中就有機會升侍郎了。
當然,也不會沒有人悲傷。相信唐松齡在太常寺的下屬也一定會同這群民部的員們一樣悲傷。
唐松齡帶著老孫進去給老唐看病去了,唐儉見到老孫,聽說是秦時帶來的後,也親自出來表示激。
唐儉面上難掩倦,眼眶泛紅。見禮後握著秦時的手只說了一句,“勞景玉掛心了。”
聲音沙啞,沒有半點平日裡的磁。秦時拍了拍他的臂膀,溫言寬幾句,
見到唐尚書出來,那些民部的員們表演的更加賣力了。一個個斂了聲息,垂首悲慼的樣子,秦時在心裡暗暗比了一個大拇指。
如果這些人晚生一千四百年,絕對都是老戲骨級。
不多時,老孫從堂出來,朝秦時微微搖頭,唐儉看在眼裡。即使早就有心理準備,也忍不住腳下有些不穩,旁邊的唐松齡忙手扶住。
老孫如今大部分時間都在西郊醫館,老唐也不止一次在他這裡掛了號。如果不是有老孫,老唐兩年前就不在了。
但老孫醫再高,也只是神醫,不是神仙。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他無力阻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