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外的馬蹄聲驟然停頓，顯然沒料到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信眾”。張寶派來的親兵不過二十餘人，此刻被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流民圍在中間，刀拔了一半又僵在手裡——這些流民手裡雖然只有鋤頭、木，但他們眼神卻都比刀還犀利，像一群被到絕境的惡狼！
“你們想早發？”領頭的小校厲荏地吼道，“張角叛道，你們護著他，就是與整個太平道為敵！”
“放屁吧你！”人群裡炸開一聲怒喝，一個瘸的漢子拄著木站出來，正是白天跟著孤王挖野菜的年阿柱，“天公將軍治病救人的時候，你們在哪？現在他落難了，你們倒出來喊”叛道
這一嗓子像捅了馬蜂窩，流民們紛紛一起嚷嚷起來：
“就是！我兒子快病死時，是天公將軍給的藥救的命！”
“張寶的人就只會搶我們的糧食，哪管過大家的死活？”
“要我說，叛道的人，是他們！”
張角站在孤王邊，看著眼前的景象，渾濁的眼睛裡泛著水。他這輩子靠著浮水、咒語聚攏人心，卻只有在這個時候，第一次真切的到。這些人護著的不是“天公將軍”的名號，而是那個曾經讓他們看到能夠活下去希的自己。
“都靜一靜！”孤王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他往前站了一步，直面那個小校，“張寶說天公將軍叛道，那我們就問問大家——太平道的宗旨是什麼？”
流民們愣了愣，隨即有人喊道：“太平道，要讓天下人都過太平日子！”
“對！有飯吃！有穿！生病！”
“好！”孤王揚聲道，“可現在呢？張寶的人放著好好的地不種，著大家拿起鋤頭當武，搶來的糧食大半堆在倉庫裡發黴，這“太平”嗎？”
他指向人群裡的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說：“你說說，你男人是不是被強徵去打仗了？家裡是不是隻剩半袋糧食了？”
婦人紅著眼眶點頭，淚水唰地掉了下來：“他……他上個月就沒回來，孩子……孩子也快死了……”
哭聲像是會傳染，瞬間蔓延開來。孤王趁熱打鐵：“天公將軍說了，從今天起，咱不打了！要種地！要治病！要讓孩子能吃飽飯！要讓大家都能吃飽飯！願意跟著乾的！站到這邊來！想跟著張寶去搶糧食送死的，現在就跟著他們走，沒人攔著！”
話音剛落，那二十多個親兵裡突然有個小兵扔下刀，“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將軍，我想種地……我娘還在家裡等著我送糧食回去……我不想死！”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轉眼間，一半親兵都跪了下來。小校臉鐵青，揮刀就要砍，卻被趙大牛從背後一腳踹翻，捆了個結結實實。
“理得乾淨點！”孤王低聲對趙大牛說，“別讓腥味嚇壞了營裡的孩子們！”
張角這時候才緩過神，走到孤王邊，聲音帶著些許抖：“下一步……該怎麼辦？”
“回驛站。”孤王看著聚攏過來的數百流民，“那裡有鍋，有柴，今晚先讓大家喝上稠粥。至於張寶、張梁……他們會自己找上門來的。”
他沒猜錯。三天後，張寶帶著五千兵馬殺到驛站外，揚言要“清理門戶”。可當他看到驛站周圍的景象時，徹底愣住了——
原本破敗的驛站被擴建了聚居點，流民們分幾隊，有的在翻耕附近的荒地，有的在搭建草屋，還有的人在空地上晾曬草藥。最讓他心驚的是，自己麾下計程車兵竟有不趴在柵欄外往裡面看，眼神里滿是！
“張角！你個叛徒！給我滾出來！”張寶在馬上怒吼！
柵欄門開了，走出來的卻是孤王，邊跟著張角，還有幾個捧著賬本的流民。孤王揚了揚手裡的賬本：“張將軍來得正好，這是我們三天的收——開荒三十畝，收野菜五百斤，煮藥治好的病人有三十二個。你那邊呢？五千人三天耗了多糧食！傷了多人！”
張寶語塞，他這三天為了趕路，強徵了沿途三個村子的糧食，還打死了十幾個反抗的百姓。
“你以為靠著這些小打小鬧就能氣候嗎？”張梁從旁邊衝出來，“大哥，別被這小子騙了！只要我們打下鉅鹿，有的是糧食！”
“打下鉅鹿又怎麼樣？”孤王冷笑，“殺了縣！搶了糧食！然後呢？糧食吃完了，再去打下一個縣城？打到最後，天下的所有人都被你們殺完了！誰來種糧食？你？還是天公將軍？”
他突然提高聲音，對著張寶的軍隊喊：“你們誰家裡還有爹孃妻兒的？想想他們現在是不是還在捱？我這裡！只要肯幹活！每天管飽！還能學本事——會種地的教你畝產多收三，會看病的教你怎麼治療風寒，想學認字的！晚上有先生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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