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時遠心裡滿是忐忑,生怕兩人再因為他的事吵起來,趕讓人盯著。
幸好,過去盯著人回覆說,兩位老人家並沒有吵起來,司老夫人和戰老爺子聊了會兒就離開醫院了。
顧時遠終於鬆了口氣,正要打電話問問戰老爺子是怎麼回事,司老夫人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顧時遠深吸一口氣,做好應對各種突發況的思想準備,才接起電話。
「母親。」
「時遠,我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司老夫人語氣鄭重:「這些日子我仔細想了想,你對司家付出了很多,我卻沒有給過你什麼像樣的回報。所以我決定了,同意你認祖歸宗,正大明地恢復你戰家人的份。」
「這……」
這個訊息來得太突然,顧時遠足足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老夫人,這件事……我回不回戰家真的無所謂的,您不用為難自己……」
「我沒有為難自己,我是真心實意想讓你過得開心一些。我今天特意去看了戰老先生,已經把這件事告訴他了,他也很高興——時遠,我們做了三十多年的母子,只要你開心,母親也會覺得高興。」
隔著手機,顧時遠能覺到司老夫人誠懇的態度,心裡自然是又驚又喜。
可這份驚喜來得太過突然,在司老夫人邊待了三十多年的經驗告訴顧時遠,先不要高興得太早。
面對司老夫人這突如其來的通達理,已經刻進骨子裡的謹慎小心,讓顧時遠習慣地懷疑,這會不會是司老夫人對他的又一次考驗。
他定了定神,沒有表出任何喜悅的意思,答覆司老夫人的時候,態度比之前更為恭敬。
「母親,謝謝您對我的寬容和全,但我既然答應過您此生不回戰家認祖歸宗,就絕不會違背誓言。而且我從來沒有在戰家生活過,現在回去,也難免生疏,沒有什麼實際意義。我餘生只想好好陪伴夜井長大,照顧好雨欣和孩子,其他的,別無所求。」
顧時遠這些話,和從前的說法一模一樣。
司老夫人從前聽到他這麼說,大多數時候是驕傲的,覺得自己當年救下顧時遠,真是有眼。
可此刻再聽,心裡就很不好了。
難道是從前對顧時遠太苛刻,現在真心想要對他好,他也不敢相信了嗎?
不然他怎麼會是這副波瀾不驚的態度?
司老夫人於懊悔中又生出一挫敗,張了張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因為心知肚明,母子之間的隔閡早已經形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怎麼能指一朝一夕就輕易化解?
司老夫人只能忍住心底的傷,順著顧時遠的話點點頭:「那好吧,你先好好休息,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
「好,謝謝母親關心。」
顧時遠客客氣氣地掛了電話,心裡暗暗嘆息,果然如此。
司老夫人格執拗,如果真心想讓他認祖歸宗,必定不會這麼輕飄飄說一句就過去了。
應該還是對他不放心,不但試探他,還去試探戰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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