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4章
青禾閉了，轉去備裳。
兩人從側門出去，沒坐車，步行往城西方向走，穿過兩條衚衕，拐進一條窄巷，巷子裡木炭的灰味和鐵鏽氣混在一起，老遠就能聞到。
巷子盡頭，一間鋪子，門臉不大，招牌上寫著“李記”兩個字，字跡糲，墨已經洇開了。
裴雲霆推門進去，鋪子裡昏暗，爐子燒得正旺，掌櫃老李正背對著門，拿鐵鉗子翻轉爐膛裡的東西，作稔。
鐵鉗子磕了兩下爐沿，老李轉過，眯著眼看了一秒，隨即把鐵鉗扔在旁邊的木架上，扯下腰間的布巾手，咧開：“喲，這不是裴將軍，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老李是裴雲霆的老識了，倆人算是忘年，老李在這個高高在上的裴大將軍也沒有過多的客套，裴雲霆也不在乎這些。
對於老李的調侃，裴雲霆也懶得寒暄，直接走到靠裡的長案邊，在上頭擺著的幾把刀上掃了一眼，隨即開口：“我今天來是想要一個東西，我想定一把短劍。”
老李把布巾搭回腰間，走過來，站在案子對面：“多短？”
裴雲霆兩隻手比了個距離：“比尋常劍短兩，比匕首長。”
老李上下打量他一眼，手了腦殼：“您自個用？”
“不是，子用。”
老李愣了一拍，隨即咂了一下，臉上浮出個懂了的表：“喲，裴將軍這是開竅了，這是給夫人送的啊？”
裴雲霆斜了他一眼：“廢話，你就說能不能做。”
“能做能做，裴大將軍開口了，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給您搭梯子啊。”老李繞到案子這頭，拿起一截趁手的鐵料掂了掂。
“只是這送禮的件，要是自己親手打，那才有誠意，您說是不是？”
裴雲霆沒接話，往旁邊的木凳上坐下來，沉默了兩秒。
老李把鐵料放下，見他沒走，心裡就有底了，繼續說：“您多年沒自己上爐子了？我這爐子給您留著，今兒工夫您自己來，我在旁邊看著，出了岔子我給您兜底。”
裴雲霆拿起旁邊一段鐵，在手裡翻了翻，分量合適。
老李湊上來，低聲音，一本正經的表卻沒控制住往上扯：“將軍，您是不知道，上個月商戶劉家的二爺來找我定了把匕首，說是給他媳婦的，讓我幫他在劍上刻字，將軍要不要也......”
“鑄模拿來。”裴雲霆直接打斷老李的話。
老李也識趣立刻住，轉去裡頭搬鑄模。
裴雲霆了外袍，換上老李遞來的布短褂，袖子擼起，出解釋的小臂，站到爐子旁邊。
爐膛裡的炭燒得正紅，熱氣撲在臉上，額前的碎髮瞬間住皮，裴雲霆握住鐵鉗子，把選好的鐵料送進去，眼睛盯著爐火，腦子裡同時轉著另一件事。
桑晚意慣用右手，出手偏快，近的時候習慣腕往裡撥，所以劍不能太寬，寬了容易掛手，重量也不能過，腕力撐不住太厚的劍脊。
他們一起練過幾次，那次接了他一招，用的就是腕的作，雖然力道不夠，但角度對，換把合手的劍，這招能用。
之前給的那把匕首，是軍備裡取來的，規制是按照斥候標準來的，劍偏短，握在手裡勉強能用，但發不出力，關鍵時刻靠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