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一戰，已是僥倖！孫大元帥縱然天縱奇才，其軍苦戰之餘，豈能再當攻堅之任？武昌雄鎮，左夢庚擁眾數十萬，豈是易與之輩？更何況還有李自那等攪天下的巨寇在其中！陛下年輕氣盛，為仇所蔽，孫帥為何也不勸諫，反而接令？這……這非智者所為啊！”
“不然！”一名中年士子反駁，他眼中閃著。
“諸公不見徐州之戰乎？孫帥以弱勢之兵，破建虜數萬鐵騎，陣斬親王，其用兵已近乎神！他既敢接令，必有勝算！或許，這正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道！李自新敗之餘，與左夢庚勾結未穩，武昌軍心惶，此時疾擊，正當其時！”
“可錢糧呢？兵力呢？”另一人憂心忡忡。
“連續大戰，國庫如何支撐？江南百姓賦稅已重，再興大軍，民力堪憂啊！孫帥莫非真能點石金，憑空變出糧餉兵馬？”
“聽說……史閣老在全力籌措。”
“唉，杯水車薪，杯水車薪啊！”
疑慮、驚歎、擔憂、一渺茫的希……各種緒在士人中間織。
孫世振的“奇蹟”讓他們不敢輕易否定，但現實的困境又讓他們無法樂觀。
這個決定，超出了他們讀的經史子集所能提供的答案範疇。
市井巷陌，傳言紛紛。
普通百姓的訊息雖然滯後和零碎，但“皇上要打武昌，抓李闖王為崇禎爺報仇”、“孫大元帥又要出兵了”這樣的訊息，還是像風一樣傳開了。
“還要打啊？不是剛在徐州殺了好多韃子嗎？”
“李闖王還沒死？跑到武昌去了？真是禍害千年！”
“孫帥能打贏嗎？他的兵累不累啊？”
“皇上這是發了狠心了……不過，是該報仇！”
“唉，打仗苦的還不是咱們老百姓？這糧價，怕是要又漲了……”
百姓的更加樸素直接，既有對李自的痛恨和對報仇的支援，也有對連續戰爭的恐懼和對生計的擔憂。
孫世振的形象，在“殺韃子英雄”之外，又多了一層“不知疲倦的戰神”亦或是“被迫連續征戰的苦命將軍”的複雜彩。
各地藩王，靜默觀。
對於散江南各地的朱明藩王以及其他一些郡王而言，南京這道殺氣騰騰的詔書，帶來的震更為深刻和微妙。
他們最初聽聞左良玉死訊時，或多或都有些別樣心思。
武昌那塊，誰不眼熱？
左夢庚一個黃口小兒，能否坐穩位置？
朝廷會如何反應？這些都在他們算計之中。
但他們萬萬沒想到，朝廷的反應如此迅猛、如此暴烈。
不是懷，不是招，甚至不是稍作懲戒，而是直接宣佈左夢庚為逆賊，並扯出了李自這張足以讓任何人政治上死亡的王牌，更要立刻發大軍征討。
更讓他們心驚的是，孫世振居然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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