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過長江，踏上江南的土地，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與北方截然不同的溼潤與一難以言喻的張。
連日的亡命奔襲，如同繃到極致的弓弦，在抵達相對安全的南岸後驟然鬆弛，帶來的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疲憊。
朱慈烺幾乎是被人攙扶著走下渡船的，他臉灰敗，眼窩深陷，那布衫下，原本屬於年人的活力似乎已被乾，只剩下支後的虛弱。
孫世振自己的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肩傷在神高度張時尚可制，此刻鬆懈下來，低燒帶來的眩暈陣陣襲來。
“不行，必須休整。”孫世振看著連站立都有些不穩的太子，以及邊同樣搖搖墜的王承武、趙鐵柱等人，沙啞地下令。
他們現在這副模樣，別說去南京參與政治博弈，就是遇到一小土匪，恐怕都難以招架。
在距離江岸不遠的一片竹林深，他們找到了一座半塌的山神廟，比北方的那些破廟更加溼，苔蘚遍佈，但也更為蔽。
“王叔，你帶兩人負責警戒，流休息。鐵柱，”孫世振喚過狀態稍好的趙鐵柱，從取出幾塊碎銀。
“你辛苦一趟，去附近的鎮子，買些熱食、乾淨的飲水，還有打探訊息，尤其是北邊的，任何風吹草都要留意。”
趙鐵柱領命，匆匆離去。
孫世振則親自照料朱慈烺，讓他靠在勉強清理乾淨的乾草堆上，喂他喝了點水。
年太子幾乎是立刻陷了昏睡，眉頭卻依然鎖，彷彿在夢中也不得安寧。
孫世振看著他的睡，心中沉重，他知道，接下來的南京之行，才是真正的考驗，那無形的刀劍影，比之戰場上的明槍明箭，或許更為兇險。
約莫兩個時辰後，趙鐵柱回來了。
他不僅帶回了熱騰騰的饃饃和一大皮囊清水，還帶回了幾條令人震驚的訊息。
他的臉十分古怪，混合著驚愕與一種對孫世振近乎敬畏的神。
“將軍，殿下…”趙鐵柱的聲音得極低，彷彿怕驚擾了什麼。
“打聽到了，北邊…天翻地覆了！”
孫世振心中一凜，示意他繼續說。
朱慈烺也被驚醒，掙扎著坐起，張地過來。
“李自…他佔了北京後，確實想招降吳三桂。”趙鐵柱語速很快。
“可他那手下大將劉宗敏，強佔了吳三桂的妾陳圓圓！吳三桂得知後，然大怒，據說當時就喊出了‘大丈夫不能保一子，何面目見人耶！’”
朱慈烺屏住了呼吸。
“然後呢？”孫世振沉聲問道，一切都在按照他預知的軌道行。
“然後吳三桂就降而復叛，直接獻了山海關，引…引韃子兵關了！”趙鐵柱的聲音帶著一抖。
“李自親自率大軍去征討，在關，和吳三桂的關寧軍、還有韃子的八旗兵上了！”
“結果如何？”朱慈烺忍不住追問，前傾。
“大敗！李自…大敗而歸！”趙鐵柱重重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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