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避開城門和明顯堅固的敵樓、馬面,專挑那些城牆拐角、地勢低窪、或者牆看起來不一、似乎有過修補痕跡的地段。
他們的任務極其明確,也極其危險:尋找城牆的薄弱點。
這些小隊員,有的趴在地上,耳朵冰冷的土地,仔細傾聽遠城牆方向傳來的、極其微弱的聲音,試圖判斷牆部的空況;有的則利用簡易的工,在遠離敵軍視線的地方,小心翼翼地清理城牆部的浮土和雜草,觀察牆基的磚石壘砌是否嚴整,有無水漬、苔蘚異常蔓延的痕跡;更有經驗富的老兵,僅憑目測城牆磚石的澤、風化程度和修補灰漿的新舊,就能大致判斷出哪一段城牆可能年久失修,或者曾經過損傷。
他們手中的炭筆,在簡陋的牛皮地圖上,標記下一個又一個可能的“肋”。
而這一切的最終目的,都指向軍中那些被嚴封存、由專人看管的黑木箱——裡面是寶貴的火藥。
翌日,天剛矇矇亮。
“咚!咚!咚!”震天地的戰鼓聲從城東明軍大營猛然炸響!
早已準備就緒的三萬攻城部隊,如同水般湧出營寨。
衝車、雲梯、井闌在步卒的推和掩護下,緩緩近城牆。
箭雨開始在空中錯,守軍的礌石、滾木也開始呼嘯而下。
孫世振的影,出現在了攻城大軍後方一座臨時搭建的木質高臺上。
他沒有披掛沉重的鎧甲,只著一便於行的戎裝,但那柄標誌的“鎮嶽”劍始終懸掛在腰間。
他親自站在這裡,手持令旗,目冷靜地注視著前方腥的戰場。
“第一隊,上!弓弩手,覆蓋擊!制城頭西北角敵樓!”他的命令過旗號和傳令兵,迅速轉化為軍隊的行。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了白熱化。
明軍士卒吶喊著,頂著盾牌,冒著集的矢石,悍不畏死地衝鋒。
雲梯一次次架上城頭,又一次次被守軍推倒或點燃。
衝車撞擊城門的聲音沉悶而撼人心魄。鮮很快染紅了城牆部的土地。
孫世振的指揮準而兇狠,他不斷調整著攻擊的節奏和重點,給守軍制造巨大的力,迫使左夢庚將更多的預備隊和注意力都投到東城的防中。
他甚至幾次故意讓攻擊顯得“只差一點”就能突破,使守軍出破綻,消耗其力和守城資。
然而,武昌守軍也確實頑強,憑藉堅城利械,一次次打退了明軍的猛攻。
城牆之下,明軍傷亡逐漸增加。
高臺上,孫世振的臉沒有毫變化,只有那抿的和眼中愈發冰冷的芒,顯示著他心的凝重與焦急。每一刻的拖延,每一名士兵的倒下,都在消耗著他本就捉襟見肘的資本。
“報——!”一名渾是土的斥候奔至高臺下,低聲急促地稟報。
“將軍,城牆有發現!牆有舊裂,磚石松,疑為早年水患所致,且位置蔽!”
孫世振眼中一閃,微微頷首,低聲對旁一名親衛吩咐了幾句。那親衛立刻悄然退下。
攻城戰仍在繼續,慘烈而膠著。孫世振依舊穩穩地站在高臺上,彷彿要將他“集中全力,正面強攻”的意圖貫徹到底。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真正的勝負手,正在城牆另一側的影裡,張而秘地進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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