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帥府之,炭火盆燒得通紅,驅散了議事廳中的寒意。
孫世振坐在主位,正與幾名核心將領及湖廣新歸附的文幕僚,對著巨大的輿圖,商討著來年開春後的沿江防、軍械補充與糧草轉運的細節。
孫世振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聲音沉穩而清晰。
他眉宇間雖有疲憊,但眼神銳利如初。
平定左夢庚、迅速整合湖廣,並沒有讓他有毫鬆懈,因為他深知,真正的考驗尚未到來。
這個冬天,是他們秣馬厲兵、搶築防線的最後視窗期。
“大帥放心,工部撥付的匠作和料已陸續到位,江防水寨正在加固。糧草方面,我軍現有糧草能支撐到明年夏收,問題不大。”一名負責後勤的文恭敬地稟報。
就在孫世振準備部署更任務時,大帳門簾被猛地掀開,一寒風捲,隨之進來的是一名滿霜雪、臉因急行而通紅的傳令兵。他踉蹌著撲到帳中,單膝跪地,聲音帶著劇烈的息和難以掩飾的驚惶:
“啟稟大帥!南、南京急報!”
帳氣氛瞬間一凝。孫世振直起,目銳利地看向傳令兵:“講!”
“滿……滿清的使臣到了南京!為首之人,是……是洪承疇!”傳令兵的聲音帶著抖。
“洪承疇?!”這個名字如同帶有魔力,瞬間讓廳響起一片抑的驚呼和怒罵。
這個背叛大明、投靠建奴、如今為清廷重臣的漢人,他的出現本,就代表著極度的挑釁與謀。
孫世振的眉頭猛地擰。
洪承疇?多爾袞在這個節骨眼上派他來南京?
兩軍對峙,大戰一即發,此時遣使,絕非為了尋常涉,更不可能是真心求和。一不祥的預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
“洪承疇所為何來?”孫世振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悉他的人,能聽出那平靜下的繃。
傳令兵抬起頭,臉上盡褪,哆嗦著,彷彿接下來說出的話需要用盡全力氣:“那洪承疇……他……他提出了條件……”
他頓了頓,在孫世振催促的目下,終於咬牙說了出來,聲音雖不大,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清酋……要皇上……出大帥您……以此……以此換被他們俘獲的……長平公主!”
“混賬!”
“無恥之尤!”
“狗賊洪承疇!安敢如此!!”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火山發般的怒斥。
廳眾將鬚髮戟張,拍案而起,怒罵聲響一片。
有人氣得渾發抖,有人眼眶瞬間紅了,更有脾氣暴躁的將領直接拔出了半截佩刀,恨不得立刻殺往南京,將那洪承疇碎萬段!
孫世振的似乎僵住了,洪承疇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讓他有瞬間的耳鳴和眩暈。
長平公主……朱媺娖……那個在歷史記載中命運悽慘、被斬斷手臂的崇禎帝……果然落了清軍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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