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城,北門開,空氣中瀰漫著肅殺與一種難以言喻的張期待。
當那輛由騎兵嚴護衛的青幔小車緩緩駛過吊橋,碾過青石板路,最終在一早已灑掃乾淨、門前肅立著兩排甲士的幽靜宅院前停下時,幾乎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微微一滯。
孫世振率先翻下馬,甲葉輕響。
他快步走到車駕旁,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奔波而略顯風塵的甲,隨即面向車駕,單膝地,抱拳垂首。
他後的將士,以及宅院前值守的兵士,齊刷刷跟著跪倒一片,鎧甲與地面撞之聲整齊劃一。
“末將孫世振,奉吾皇陛下之命,幸不辱命,今已迎回長平公主殿下!”孫世振的聲音洪亮而清晰,穿了冬日微寒的空氣,在寂靜的街道上回。
“徐州陋,暫委屈公主殿下於此安歇。末將即刻以六百里加急,飛報南京!”
話音落下,車駕旁侍立的兩名心挑選、舉止穩重的侍,輕輕掀開了車簾。
一隻纖細、蒼白、微微抖的手,扶住了車門框。隨後,一個影略顯踉蹌地探出來。
正是長平公主朱媺娖。
上已換上了一套素雅,料子雖不顯華貴,卻乾淨整潔,顯然是在途中或抵達前匆匆更換的。
髮髻簡單挽起,臉上脂未施,更顯得蒼白憔悴。
但那雙眼睛,在初踏故土、見到眼前這黑跪倒一片的明軍將士時,瞬間被洶湧的淚水模糊了。
站在車轅旁,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目緩緩掃過眼前跪地的將領、兵士,掃過他們上沾染著風霜與塵土卻依舊直的明軍甲冑,掃過那面在宅院門前微微飄的、悉的日月旗幟……所有的恐懼、屈辱、絕、以及在歸途上強撐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無聲地順著消瘦的臉頰滾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
沒有發出嚎啕之聲,但那無聲的哭泣,肩膀難以抑制的聳,卻比任何痛哭都更能揪人心。
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從那個冰冷、屈辱、朝不保夕的囚籠,回到了的大明,的……家國?
“諸……諸位將士……快快……快快請起!”朱媺娖的聲音哽咽著,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努力想說得清晰些。
出雙手,做了一個虛扶的作。
“謝公主殿下!”孫世振率先起,後的將士們也整齊站起,作乾淨利落,甲冑鏗鏘。
每個人都微微垂首,目恭謹,不敢直視公主容。
孫世振上前兩步,依舊保持著適當的距離,躬道:“公主殿下長途勞頓,又驚嚇,末將萬分愧疚。此宅院雖陋,已命人盡力收拾,暫可安。一應所需,殿下儘管吩咐。末將已嚴令城中上下,務必確保殿下安寧。”
朱媺娖用袖角輕輕拭去淚水,看向孫世振。
就是他,將自己從虎狼之中換回。
“孫……孫將軍……”朱媺娖的聲音依舊帶著意,卻充滿了真摯的激。
“本宮……多謝將軍,救我於水火。若非將軍神威,謀劃周全,本宮恐怕……恐怕此生再難見故土親人……”說著,淚水又盈滿眼眶。
“公主殿下言重了!”孫世振連忙再次躬,語氣誠摯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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