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南京,寒氣雖未退盡,但空氣中已出一不易察覺的、屬於江南早春的溼潤與微暖。
皇城的琉璃瓦上,前幾日一場薄雪消融後的水跡,在午後稀薄的下泛著清冷的。
這芒,似乎也照進了朱慈烺的心頭,帶來了一許久未有的、帶著忐忑的暖意。
“臣,福建宣諭使,叩見陛下,陛下萬歲!”
風塵僕僕的宣諭使伏在殿中,聲音因長途跋涉和激而微微發。
他是之前攜帶著皇帝聯姻並徵調水師的詔書南下的,如今帶回的訊息,將直接影響這個新生朝廷的基與未來。
朱慈烺端坐在案後,強自維持著天子的威儀,但微微前傾的軀和握案邊緣的手指,洩了他心的張與期待。
侍立在一旁的孫世振與史可法,亦是凝神屏息。
“平。卿辛苦了。”朱慈烺的聲音保持平穩。
“福建…鄭卿家如何回覆?”
宣諭使起,深吸一口氣,清晰奏道:“啟奏陛下,鄭芝龍接旨後,深天恩浩,皇命煌煌!經與族中耆老、部將商議,鄭芝龍已欣然領旨,願將鄭氏婉,敬獻於陛下,以全君臣之義,共護社稷之安!”
“好!”朱慈烺眼中彩一閃,幾乎要口贊出,終究是忍住了,只是微微頷首,但眉宇間的舒展與喜已是掩飾不住。
史可法亦是捋須,出欣之。
宣諭使繼續道:“鄭侯爺言道,嫁妝之事,正在加籌措,定不會辱沒天家面。至於婚期吉時,已委託欽天監在閩員初選了幾個日子,還須陛下與禮部欽定。此外——”他略略提高了聲音。
“鄭侯爺為表忠心,已命其長子鄭森,選閩海水師銳戰船五十艘,水卒八千,火完備,糧草充足,不日即將揚帆北上,抵達南京江面後,悉聽朝廷與陛下調遣!”
“八千銳水師!”史可法忍不住低聲重複,臉上喜更濃。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強援,尤其是在朝廷新軍水營尚在草創,長江防亟待加強的關頭!
朱慈烺更是神大振,朗聲道:“鄭卿公忠國,朕心甚!傳朕旨意,嘉獎鄭芝龍忠悃,賞賜有加!其子鄭森,忠勇可嘉,擢升為南京江防水師副總兵,俟其部抵達,即行履職!另,著禮部會同欽天監,速速擇定吉期,籌備大婚典儀,務求莊重周全,彰顯朝廷對鄭卿家之倚重!”
“臣遵旨!”侍立的司禮監太監與禮部尚書連忙躬領命。
旨意下達,殿氣氛明顯輕鬆歡快了許多。
然而,的細節仍需推敲。退朝後,朱慈烺將孫世振與史可法留在了暖閣商議。
“陛下,”史可法沉道。
“鄭氏宮,位份當如何定?若僅為普通嬪妃,恐怕不足以彰顯陛下對鄭芝龍的隆恩與對此次聯姻的重視。”
朱慈烺看向孫世振:“孫卿以為如何?”
孫世振早已思慮過這個問題,從容道:“陛下,史大人所言極是。鄭芝龍雄踞東南,手握重兵巨賈,其影響力非同小可。此次聯姻,表面是陛下納妃,實則是朝廷與東南海上巨擘的結盟。位份過低,恐令鄭家心生疑慮,覺得朝廷誠意不足。然則,直接立為皇后,一則有悖於禮制,二則…也過於突兀,易引朝野非議,且將來若再有…”
他頓了頓,意思不言自明——將來若再有其他重要勢力的聯姻,或皇帝真心屬意之人,後位便不好安排了。
“孫將軍所慮周全。”史可法點頭。
“老臣以為,貴妃之位,最為妥當。僅次於皇后,地位尊崇,足以現陛下與朝廷的重視,又不至於逾越禮制,引起不必要的波瀾。且‘貴’字本,亦有顯貴、尊貴之意,正合鄭家如今之地位與貢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