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籠罩著這片己經廝殺了整整數日的修羅戰場。
包圍圈，鰲拜麾下那原本氣勢洶洶的滿洲正黃旗銳，如今己不足三千。
骸層層疊疊，鮮滲泥土，踩上去黏膩溼。
傷者的、戰馬的悲鳴，與遠偶爾傳來的明軍戰鼓聲織在一起，奏響著一曲絕的輓歌。
鰲拜立於一臨時搭建的木臺之上，甲冑上滿是乾涸的跡，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敵人的。
他的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那是昨日明軍一次突襲時留下的傷口，箭矢穿了甲冑，三寸，險些傷及筋骨。
但他渾然不覺疼痛，只是死死盯著包圍圈外那連綿不絕的明軍營寨，眼中佈滿。
“還沒有訊息嗎？”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嚨裡生生出來的。
後的親兵統領低著頭，不敢首視他的眼睛：“啟稟主子，派出去的七批信使，只有兩批迴來了，其餘…其餘的都折在了明軍的防線裡。回來的也說…說尚未找到肅親王和英親王的蹤跡。”
“尚未找到？”鰲拜猛地轉過，那眼神如同擇人而噬的猛，嚇得親兵統領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
“己經三天了！整整三天！豪格和阿濟格的人馬就算是爬，也該爬到預定位置了！他們人呢？人呢！”
他的咆哮在夜空中迴盪，卻換不來任何回應。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鰲拜再次轉向包圍圈外，目越過那層層疊疊的明軍營寨，投向更遠的黑暗。
按照計劃，此刻應該己經有兩路鐵騎從兩翼殺出，對明軍形合圍之勢。
屆時，孫世振外困，必敗無疑！
可現實是，他等來的只有越來越猛烈的進攻，只有越來越的兵力，只有越來越近的死亡氣息。
“主子！”另一名親兵飛奔而來，單膝跪地。
“明軍又發起進攻了！這次是從東面，攻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兄弟們快頂不住了！”
鰲拜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用力過度而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多年的戎馬生涯告訴他，越是危急時刻，統帥越不能。
“傳令下去，收防線，放棄外圍陣地，集中兵力固守核心區域。”他一字一頓地下令。
“把所有還能的傷員都組織起來，分發兵。告訴他們，想活命，就拿起刀！”
“嗻！”
“還有，”鰲拜住正要轉離去的親兵。
“再派人，不，派十批人！分別從不同方向突圍，務必將訊息送出去！告訴肅親王和英親王，就說我鰲拜還能撐三日！最多三日！讓他們務必在三日抵達！否則…否則就給我收吧！”
親兵領命而去。
鰲拜再次向那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語：“孫世振…你究竟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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