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鐘後，軍帳之中，燭火通明。
孫世振端坐在主位，臉沉得可怕。
帳十餘員將領齊聚，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
白天的戰剛剛結束，不人甲冑上的跡還未乾，就被急召集至此。
趙鐵柱站在孫世振側，目掃過眾人，沉聲道：“大帥，人都到齊了。”
孫世振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客套，開門見山道：“武昌急報，清軍突襲，守軍求援。”
此言一齣，帳頓時一片譁然。
“什麼？！武昌？”
“清軍怎麼會出現在武昌？！”
“這不可能！多爾袞的主力不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嗎？”
眾將面面相覷，難以置信。
孫世振抬手下議論，將況簡要說明。
當聽到清軍極有可能是兵分兩路、繞道南下時，所有人的臉都變了。
帳陷了死一般的沉默。
良久，一名年長的將領率先開口，聲音沙啞而沉重：“大帥，事己至此，我軍必須立刻做出決斷。以末將之見，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趁清軍尚未合圍，全軍迅速撤退，退回長江以南！”
他頓了頓，指著輿圖上那條橫貫東西的藍線條，繼續道：“憑藉長江天險，以我水師之力，足以擋住多爾袞主力南下。同時，立即分兵一部，順江而上，救援武昌！只要守住武昌，保住長江上游，清軍便無法對我形夾擊之勢。我軍退守江南，便可穩住陣腳，再圖後計！”
此言一齣，立刻有數名將領點頭附和。
“劉將軍言之有理！我軍戰數日，傷亡慘重，將士疲憊，若再被清軍兩面夾擊，必敗無疑！”
“退守江南，以水師封鎖江面，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選擇！”
“只要守住長江，清軍便無可奈何！”
然而，也有將領提出異議。
“退守江南？說得輕巧！”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悍將猛地一拍桌案。
“我軍若退，江北之地盡數淪陷！那些剛剛歸附朝廷的州縣，那些簞食壺漿迎接我軍的百姓，難道都要拱手送給韃子不？！”
“再者，我軍一退，清軍便可沿江佈防，盡佔北岸要地！到時候，我水師雖能封鎖江面，卻也只能被防守，再也無力主出擊！這仗，可就真了坐以待斃了！”
劉將軍反駁道：“不退又能如何？留在江北，等著被多爾袞和那支南下清軍前後夾擊嗎？到時候全軍覆沒，連江南都保不住！”
兩派意見激烈鋒，軍帳中吵一片。
孫世振始終沒有開口，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目落在輿圖上，彷彿那些爭吵與他無關。
可實際上，他的腦海中正在飛速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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