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世振的話語如同一塊巨石投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千層浪花。
軍帳眾將先是震驚，繼而眼中燃起了希的火。
然而，就在這氣氛即將推向高之際，一個聲音突兀地響起，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眾人頭上。
“大帥，末將斗膽，有一言相諫。”
眾人循聲去，說話的是一位中年將領。
此人雖非出將門世家，但行事穩健，思慮周，在之前的幾次小規模戰鬥中表現不俗，深得孫世振看重。
孫世振看向他，微微點頭：“周將軍請講。”
周將軍上前一步，抱拳道：“大帥此計，確為神來之筆。若能功，必可一舉扭轉戰局，解江北之圍。然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然而，我軍目前的水師實力，真的足以支撐如此重大的戰略行嗎？”
此言一齣，帳剛剛燃起的熱瞬間冷卻了幾分。
周將軍繼續說道：“福建水師八千人，史大人新編水師五千人，合計不過一萬三千之眾。即便加上沿江各調的大小戰船，真正能用於遠洋作戰的銳水師，滿打滿算，恐怕也不足兩萬。”
他的目掃過眾將，聲音愈發沉重：“而天津衛，乃京師門戶，城防堅固。即便如今兵力空虛，也絕非一兩萬人可以輕易攻下的。若是久攻不下，我軍水師主力被困於堅城之下……”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一旦水師主力被牽制在天津，多爾袞只需分出一支偏師回援，配合城防清軍外夾擊，這支明軍唯一的水上力量，恐怕就要全軍覆沒！
“更可怕的是，”周將軍的聲音得更低，卻字字清晰。
“一旦水師遭此重創，我軍退回江南之後，將再無力量防長江天險。屆時多爾袞若再次揮師南下，只需造些木筏竹排，便可強行渡江。到那時……”
帳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方才被點燃的希，如同風中殘燭，搖搖墜。
沒有人反駁周將軍的話，因為他說的是事實，是任何人都無法迴避的殘酷現實。
勝，則一戰扭轉乾坤，解江北之圍，震天下。
敗，則水師盡喪，長江天險盡失，江南門戶開。
這是一個以全部家當為賭注的驚天豪賭。
所有人的目，再次匯聚到孫世振上。
孫世振靜靜地聽著，臉上沒有一波瀾。
首到周將軍說完，他才緩緩抬起頭，目平靜地看向這位敢於首言的將領。
“周將軍所言不差。”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毫搖。
“以我軍目前的水師實力，突襲天津，確實風險極大。一旦久攻不下，水師被困，後果不堪設想。”
他頓了頓，目掃過帳每一個人，聲音微微抬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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