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金陵城的廓便在淡淡的晨曦中逐漸清晰起來。
孫世振站在自家府邸的門口，深深地吸了一口秋日微涼的空氣。
街道上已經有了行人的蹤跡，挑著擔子的小販，趕著驢的腳伕，還有三三兩兩結伴而行的書生。
雖然著簡樸，但至不再有兵荒馬時的倉皇與驚恐。
一年多前，這座城市還在清軍的影下瑟瑟發抖。
而今，雖然戰爭的雲仍未完全散去，但至，百姓們已經能夠勉強安下心來過日子了。
“大帥，轎子備好了。”管家的聲音在後響起。
孫世振擺了擺手：“不必了，我步行便是。這幾日總窩在書房裡，腳都快鏽住了。”
管家有些猶豫：“可是大帥，從咱們府上到鄭將軍的府邸，可不近哪……”
“正好活活筋骨。”孫世振說著，已經邁步走下臺階。
管家連忙示意兩名親衛跟上。
孫世振沿著長街緩緩而行，後兩名親衛亦步亦趨，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街邊的茶館已經開門迎客，茶香從半掩的門扉中飄出，與晨霧織在一起。
幾個早起的老人坐在門口的條凳上，端著茶碗，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聽說北邊的韃子消停了不，不敢再南下了。”
“那是！咱們朝廷的將軍們可不是吃素的，連戰連勝，韃子也怕了。”
“唉，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了。這幾年，老百姓可真是遭了大罪……”
“誰說不是呢？好在如今總算安生些了。聽說皇上還免了今年的賦稅，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孫世振從他們邊走過，那些議論聲飄耳中，讓他的角微微上揚，但很快又抿了一條線。
免除賦稅，是朝廷穩定江南民心的權宜之計。
百姓們恩戴德，卻不知道朝廷的國庫已經快要見底了。
抄沒杭州叛士紳的家產，確實得了數千萬兩白銀。
這筆錢，一部分用於賑濟災民，一部分用於整軍備武，還有一部分用於維持朝廷運轉。
看似數目龐大，但放在整個江南的盤子中，其實經不起多久的消耗。
更要命的是，為了安民心，朝廷已經宣佈暫時免除江南地區的賦稅。
這意味著，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朝廷幾乎沒有穩定的稅源。
坐吃山空，絕非長久之計。
孫世振的腳步不自覺地加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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