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書房。
夜已深，書房卻依舊燈火通明。
朱慈烺獨坐在書案前，面前攤著一份厚厚的文書，正是孫世振呈上的遠征作戰計劃。
他已經看了整整一個下午，從午後正好，看到如今夜深沉，燭火換了兩，卻依然沒有合上。
這份計劃，並非他第一次看到。
早在孫世振與鄭森、史可法等人商議之時，便已向他口頭稟報過大致方略。
可當這份詳盡的計劃正式呈到案上時，朱慈烺還是忍不住又從頭到尾細細看了一遍。
計劃的文字並不繁複，甚至可以說是簡潔。
孫世振從不寫那些花團錦簇的奏章，他的文風如同他的用兵，乾脆利落，直指要害。
計劃中寫明瞭此次遠征的總兵力、總指揮、各階段的目標和時限，也寫明瞭糧草、戰船、火等各項資的籌備況。
但關於的登陸地點、進攻路線、戰細節，卻著墨甚。
這不是疏忽，而是有意為之。
朱慈烺明白，海遠征，變數太多，風浪、汐、敵、疫病，任何一環都可能出現意外。
與其在千里之外的南京紙上談兵，不如將臨機決斷之權給前線的統帥。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這一點，孫世振早就對他說過。
朱慈烺的手指輕輕過計劃書的最後一頁，那裡有孫世振的親筆簽名和日期。
筆跡剛勁有力，如同其人。
“海遠征……大明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壯舉。”朱慈烺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能聽到。
他想起太祖朱元璋，當年驅逐蒙元，恢復中華，是何等的雄才大略。
可即便是太祖，也沒有海遠征過。
祖朱棣，五徵漠北，七下西洋，威加海，可那七下西洋，是和平的使節，不是征伐的軍隊。
而如今，他要做的，是派大軍海遠征，奪回被紅夷佔據的東番，還要渡海征伐倭國。
這是大明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壯舉。
若是功，他將開創堪比太祖、祖的功績。
後世史書會記載，崇禎皇帝之子，大明中興之主朱慈烺，於登基之初，便派大軍海遠征，奪東番，伐倭國，開海，振國威。
這份功業，足以讓他在列祖列宗面前昂首。
可是，若是失敗呢？
朱慈烺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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