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的時間，轉瞬即至。
這一日，天未明，明軍大營便已經忙碌起來。
將士們早早起，在營帳中默默地拭武、檢查彈藥、整理甲冑。
沒有人大聲喧譁，沒有人頭接耳，只有金屬撞的細微聲響和偶爾傳來的低語。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肅穆的氣氛，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今日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惡戰。
伙伕們比往常更早地生火做飯，大鍋中的米粥翻滾著，散發出濃郁的香氣。
今日的早飯格外盛，每人除了例行的粥飯之外，還多分了一塊醃和一些菜。
這些都是之前繳獲的資，平日裡捨不得吃，今日全部拿了出來。
“多吃點，”伙伕一邊盛粥一邊對排隊計程車兵們說。
“吃飽了才有力氣殺敵。”
士兵們默默接過飯碗，大口大口地吃著，誰也不說話。
孫世振起得比任何人都早，他穿上了那件跟隨他多年的鎧甲，繫好每一繩帶，將“鎮嶽”劍掛在腰間。
銅鏡中映出一張年輕而堅毅的面孔，眼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堅定。
他走出帥帳，天已經微明。
東方的天際泛著魚肚白，星星漸漸去。
遠，二條城方向約可見點點火，那是倭軍大營的燈火，三十萬大軍正在那邊等待著他們。
“大帥，”趙鐵柱走上前來，低聲道。
“將士們已經吃過了，隨時可以出發。”
孫世振點了點頭，邁步向營地中央的高臺走去。
那座高臺是昨日臨時搭建的，雖然簡陋，卻足夠高，足以讓全軍將士看到他的影。
高臺四周，火把熊熊燃燒，將周圍照得通明。
將士們已經列隊完畢。火槍手、長矛兵、刀盾手、炮兵，各兵種按序列排開，黑的一片，從高臺下一直延到營門之外。
兩萬雙眼睛，匯聚在高臺上那個拔的影上。
孫世振登上高臺，目掃過臺下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這些將士，跟隨他從福建出發，海而來，一路北上，經歷了無數次戰鬥。
他們中的許多人，從登陸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沒有回過家。
有人負過傷，有人失去了戰友，有人連續幾天幾夜沒有閤眼，但他們從未退，從未抱怨。
今日，是最後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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