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戶城,德川家獨坐在上位,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倭國輿圖,他的目從西海岸緩緩移向京都,又從京都移向江戶,眉頭時而舒展,時而鎖。
前線的訊息,每隔半日便會送來一次。
最近一次傳來的戰報是昨天黃昏——酒井忠勝的大軍已經抵達姬路城附近,明軍久攻不克,士氣挫,正在撤退。
“明軍不過如此。”德川家這樣想著。
他在心中盤算著此戰過後的佈局——酒井忠勝若能一舉全殲明軍,幕府的威將達到一個新的高度。
那些蠢蠢的大名們,看到幕府軍的赫赫戰功,必然重新收斂起自己的尾,老老實實地俯首稱臣。
至於那些不戰而逃的懦夫,等酒井回來之後,一個個算賬。
削藩、減封、轉封,甚至改易,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
德川家正在思索著未來的佈局,忽然聽到屋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腳步聲又急又,完全不像平時那些侍從的沉穩步伐,顯然是出了大事。
一名侍從跌跌撞撞地衝進殿,臉煞白,額頭滿是冷汗,甚至連行禮都忘了,直接撲跪在地,聲音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大、大人!不好了!前線……前線急報!”
德川家眉頭一皺,心中生出一不安,沉聲道:“何事如此驚慌?慢慢說。”
侍從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但聲音依然帶著明顯的抖:“酒井大人……在前線戰敗了!我軍數萬大軍全線崩潰!酒井大人他……他已經戰死了!”
德川家猛地站起來,面驟變。
他的眼睛瞪得渾圓,死死盯著那名侍從,厲聲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麼?!酒井帶著我五萬幕府軍,還有各地徵召的軍隊,足足七八萬人,怎麼可能會敗給區區兩三萬明軍?!”
侍從伏在地上,微微發抖,卻不敢瞞:“大人,訊息千真萬確!是前線潰敗下來的將領親口所述。明軍在姬路城外設伏,用丟棄的糧草和金銀引我軍爭搶,然後突然發攻擊,用火箭引了藏在糧車裡的火藥……我軍猝不及防,死傷慘重,全軍潰散。酒井大人……酒井大人在軍中被流彈擊中,當場戰死!”
德川家的臉從震怒變了蒼白,又從蒼白變了鐵青,微微抖,雙手攥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五萬幕府軍,加上各地徵召的援軍,足足七八萬人。
如今,這支大軍竟然在一天灰飛煙滅。
而酒井忠勝,他最信任的將領,居然戰死了。
“姬路城呢?”
侍從低聲道:“姬路城……恐怕已經落明軍之手。前線潰敗之後,明軍乘勝追擊,姬路城守軍孤立無援,城池陷落只是時間問題。而且,明軍的行進目標非常明確,是直指京都而來。”
屋陷了死一般的沉寂。
德川家緩緩坐回原位,雙手放在膝上,目空地著前方的地面。
他的腦海中一片混,無數念頭如同走馬燈一般飛速旋轉。
明軍的目標是京都,是天皇所在之地。
雖然天皇不過是他手中的傀儡,只是一個象徵的存在,但那個象徵,對倭國上下有著不可替代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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