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錄音剛開始沒多久,暴風雨就來了。
“停!沒!”
“重來!緒不對!”
“你是木頭嗎?!”
“不對!完全不對!”
一遍又一遍,權藍唱得口乾舌燥,信心都快被磨沒了。覺得自己已經盡力表達了,可對方總是不滿意。
本來是自己寫的歌,應該很充沛的,可是製作人不由分說的重來,讓權藍也懷疑起來自己,這首歌到底是不是自己寫的?
在又一遍被停後,權藍深吸一口氣,猛地摘下了耳機。
在錄音師和李室長驚訝的目中,推開隔音門,徑直走到調音臺前,看著面不虞的姜製作人,開口問道:
“製作人ni我一直很尊重您的指導。但您反覆說不對,我有點困。能不能請您明確告訴我,您想要的是什麼樣的緒?是更憤怒一點,還是更悲傷一點,或者是別的什麼?我想理解您的想法,才能更好地呈現出來。”
語氣直接,但眼神清亮,莽撞但是卻不失禮,只有單純的疑問。
姜製作人顯然愣了一下,他合作過無數新人,大多是唯唯諾諾,被罵了也不敢吭聲,像這樣直接上來“質問”的,還是頭一個。
他看著權藍,試圖把心的想法組織語言。
“我要的不是某種單一緒,”他語氣依舊邦邦,但好歹解釋了,“是一種掙扎,在困境裡不想放棄,咬著牙也要往前走的那個勁兒!你之前要麼太平,要麼太油,都沒抓到點子上!”
“製作人ni能不能在技上指導我下,掙扎到底是什麼覺,氣音多一點混音強一點?”權藍覺這個製作人是個緒派,講了一堆掙扎、複雜,太象了。
姜製作人沉默了很久,手指在調音臺上敲著,終於再次開口,但指向明確了許多:
“第一,氣息。你的氣息太穩了,像唱抒詩。這裡需要一點失控——在長音尾部,給一點細微的、可控的抖,像是力氣快用盡但撐著。”
“第二,音。主歌部分,你用的音太乾淨了。我需要你加一點點沙啞的質,像嚨有點,但又不是著嗓子。到了預副歌,音要逐漸開啟,用強混聲頂上去!”
“第三,語。你的咬字太規矩了。有些關鍵詞,比如‘倒轉’、‘倔強’,字頭可以稍微加重,有一點頓挫,像是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出來的。明白嗎?不是平平的毫無波瀾”
權藍眼睛瞬間亮了!困擾半天的那層窗戶紙,被捅破了!這不是清晰多了!!還是得通才行啊,主要是自己理解得想到什麼時候去。
“我明白了!謝謝製作人ni”重重鞠了一躬,轉快步走回錄音棚。
再次戴上耳機,閉上眼睛,調整自己發聲和氣息,再回想自己寫這首歌的緒,醞釀。
音樂響起。
這一次,一遍過。
姜製作人看著棚裡的權藍,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對著話筒說:“嗯,這條可以。準備下一段。”
從錄音棚出來,權藍覺像是蛻了一層皮,但渾輕鬆。
“我的媽呀!那個姜製作人,太可怕了!”一回到公司,就跑到練習室跟李知勳和崔勝澈大吐苦水,“我覺我差點就回不來了!他是不是對有什麼執念?說又說不清楚,就知道吼‘不對不對’!”
崔勝澈同道:“聽起來就好嚇人,要是我,估計直接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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