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名字幾乎瞬間跳他的腦海——翟斌。除了他，還有誰能如此清楚自己的行蹤，又能讓秦軍悄無聲息地穿過外圍防線？
他心中冷笑，就算今日我慕容垂死在這裡，那翟斌難道天真地以為，緩過氣來的苻丕，會放過他這支反覆無常的丁零部族？
“父王！敵軍弩箭太，此地不可久留，突圍吧！”慕容隆嘶聲喊道。
“不可！”慕容德立刻反對，他捂著傷口，臉發白，但思路清晰，“此時突圍，正落敵軍圈套！他們必在林中設下重重埋伏，我們出去，就是活靶子！只能依託亭臺固守待援！”
箭雨毫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隨著秦軍步兵的逐步近，變得更加集中。親衛的盾牌上已經滿了箭矢，如同刺蝟，不時有盾牌被強勁的弩箭穿，後面的護衛慘著倒下。
圓陣在一步步小，傷亡在持續增加，照此下去，最多半個時辰，防線將徹底崩潰。
慕容垂握了手中的劍，劍柄上的紋路深深嵌掌心。
他目掃過邊，慕容德、慕容紹帶傷堅持，慕容楷臂盾上著箭矢兀自不，慕容臉蒼白卻仍握佩刀，慕容隆則蓄勢待發，還有那些至死都用護衛著他的親衛。
他猛地踏前一步，劍指前方，白髮在箭風中飛揚，聲音如同傷的雄獅，發出震徹園林的咆哮：“慕容家的兒郎！今日，便是濺五步，魂斷華林，也要讓氐狗看看，何為鮮卑男兒的雄風！”
“誓死護衛大王！”殘存的護衛和宗室子弟齊聲怒吼，悲壯之氣沖霄而起，竟然暫時過了弩箭的呼嘯。每個人都抱定了必死之心，但誰都明白，若無奇蹟，他們今日恐怕真的要全軍覆沒於此。
與此同時，距離華林園約三里外的一無名高坡上。
慕容農駐馬坡頂，一輕甲未戴頭盔，任由夏日的風吹拂著他略顯凌的髮。他凝著遠鄴城複雜的地形，以及城外連綿的燕軍營壘，眉頭微蹙。
破軍營左幢帥劉木與右幢帥魯利，如同兩尊鐵塔，靜立在他後馬側。
自從兩個月前，因擅自出擊攻克館陶、收繳錢糧而被父王打發去守備相對偏遠的新興城，慕容農樂得清閒。他深知父親對自己列人私自封賞部將一事還有隔閡，此次遠離主戰場，正好可以避開攻城的消耗，也能趁機進一步整合麾下力量。
這兩個月，他正好訓練整頓麾下的萬餘戰兵，已經初見效，尤其是作為核心的千餘破軍營，可謂兵糧足，如臂指使。
他此次前來大營，本是例行公事，彙報軍，同時也存了勸諫之心。
這般鈍兵于堅城之下，空耗錢糧士氣，即便最終攻下鄴城，整個河北也已民生凋敝，如何能支撐大燕復國？糧食，才是未來立足的本。
然而，他剛到中軍大帳，便從兄長慕容寶得知，父親竟帶著一眾宗室去了華林園遊獵。一莫名的不安瞬間攫住了慕容農。華林園距離鄴城太近了！父親雖豪勇，但苻丕困猶鬥，城尚有當這等宿將，豈能不防狗急跳牆？
他沒有在大營多做停留，立刻帶著自己的五百親衛騎兵，直奔華林園方向。與其在營中空等，不如就近策應。
此刻，他立於高坡，目如鷹隼般掃視著華林園的廓。突然，他耳朵微，猛地轉頭，視線銳利地投向園林深！
“將軍，怎麼了？”劉木察覺到主將的異樣，沉聲問道。
“不對……”慕容農眼神瞬間變得冰冷，“有廝殺聲！很集，是制式強弩齊的聲音！是從華林園部傳來的！”
魯利也立刻側耳傾聽，他久經戰陣，對戰場聲音極為敏，臉驟然一變：“沒錯！至是數百張強弩！還有喊殺聲！園出事了！”
慕容農的心猛地一沉，最壞的猜想了現實！他沒有毫猶豫，語速極快，命令清晰果斷，如同早已在心中推演過無數遍：
“劉木！你速回大營，面見世子殿下，稟明華林園遇襲，請他即刻發兵接應！”
“魯利！集合我們所有人，全部輕甲快馬，隨我即刻馳援華林園！要快！”
魯利聞言一驚：“將軍，我們只有五百人！聽這聲勢，敵軍恐怕不下千人，而且是以逸待勞！是否兵力太單薄了？”
“兵貴神速，多則累贅，父王危在旦夕，晚一刻都可能釀大禍！顧不了那麼多了！”慕容農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執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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